
那天晚上,劉軒來到“紫香居”。
我早早放下床幔,睡下了。
“萱兒,萱兒,”
他輕柔地喚道,一改白日的偽裝。
是了,這是紫萱與劉軒之間的小秘密。
紫萱不敢以真名示人,所以隻能以小名讓劉軒做愛稱。
我安然的躺在床幔中嘴角勾了勾,沒有發出聲。
“萱兒,我知道你沒睡,你還在生我的氣,那天不應該一氣之下打了你,可是,時間去了那麼久了,你也該消消氣啦!”
“......”
“我今天看到你那唯唯諾諾的樣子,實在讓人痛心!你以前那麼生氣勃勃的樣子......你這是決意要與本將軍劃清界限了嗎?”
“......”
劉軒看我執意不肯做聲,隻得悻悻然離開了。
他一走,這“紫香居”便密布暗衛,不準我再踏出屋裏一步。
我知道劉軒開始懷疑我了。
畢竟他和紫萱做了那麼多草菅人命的事情。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真正能上位者,有幾個能手腳幹淨?
我見過他殺伐果斷,將活生生的人一刀刺死在麵前,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場景。
也隻有紫萱那個女人肯陪著他一起瘋!
他這種人,刀口舔血裏度日,像豺狼一樣警醒,又殘忍至極。
紫萱這樣擁有他眾多秘密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容忍我脫離他的掌控?
但我篤定,我畢竟還是暢兒他娘,而且自歸來後,我雪紫嬋從來都沒有做過一分一毫對不起將軍府的事情。
他再怎麼疑心,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但是他顯然忘了,府裏還有個蘇媚兒。
媚兒隻是將軍府裏眾多嬪妾之一。
我經常在幻鏡中看到紫萱忿忿不平咒罵劉軒。
罵劉軒是個白眼狼,雖然她紫萱陪他出生入死,也管不了自己下半身。
招進府裏那麼多胭脂俗粉,每天除了拈酸吃醋,就是不務正業。
一掃我在“囚陰閣”中的沉悶。
但是,現在我也不得不麵對這些女人了,尤其是媚兒。
府裏有許多夫人都是大臣塞進來做人情的,但媚兒不是。
聽說她還是皇帝的遠房親表妹。
這樣的人嫁到府裏,無禮也得讓三分。
以前紫萱狠辣淩厲,這些人是不敢近身。
可現在她將本體還給我,這些小鬼看我軟弱無能,開始一個個蠢蠢欲動。
劉軒來我屋裏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以前紫萱占據我身體時,經常耍伎倆讓他夜宿“紫香居”。
可是我不行。
我不僅不想他傳我侍寢,更是巴不得他不記得我雪紫嬋之名。
所以成日裏頂著一張年老色衰,死氣沉沉的臉示人。
大夫人失寵這四個字,開始像一陣風席卷整個將軍府。
媚兒便是第一個來找我茬兒的。
蘇媚兒是在一個黃昏時分踏入我的“紫香居”裏的。
一進來,媚兒就將暖爐塞入婢女小翠的手裏,吩咐道:“快去!將手爐給姐姐暖暖手,看她這小臉蒼白的。”
我心裏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然後慵懶地翻了個身,假裝看不見她這些小優越感。
一對一實戰我不在行,充弄裝傻如若都不行,那我雪紫嬋也實在是枉費了雪紫萱拚勁全力掙下來的這些家底兒。
更何況,我及笄之時,正是和娘鬧脾氣耍小性子的時候,這些小矯情做起來依然得心應手。
小翠見狀,知道我不想理會她,笑嘻嘻地將手爐還給媚兒,說道:“謝二夫人,夫人她每天喜歡早睡,床上被褥也是小翠剛換上的,暖和著呢!”
媚兒估計臉上有點掛不住,語氣不由地調高了幾分:
“這三月天,又沒下霜,又沒結冰,夜晚那麼漫長,睡太早對身體不好吧?”
隻聽小翠回道:“回二夫人,夫人近段時間一直鬧瞌睡,天天上午睡兩朝,下午回兩朝,連晚上也是睡得那是一個香呢!”
這話惹得媚兒氣得鼻孔生煙。
誰不知這將軍府裏吃穿用度,哪樣都不缺,唯獨缺個安穩覺。
連紫萱也如是。
她們一個個為了爭寵,日思夜慮,早就津汗失衡,加上常年養尊處優,從來都不幹粗活。
隻要沒有劉軒召見的夜裏,寂寞孤寂而又漫長。
我臉對準裏側,忍不住唇角上揚。
這個小翠,已經盡得紫萱真傳,一張小嘴真是得理不饒人。
果不其然,媚兒從鼻孔裏冷哼一聲,找了一個借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