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第二天在圖書館，他們的學習氛圍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隗黎明講解時會刻意放慢語速，遇到鐘嘉言不理解的地方也不再直接指出錯誤，而是問：“這裏需要再解釋一下嗎？”

而鐘嘉言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他專注工作的樣子——微蹙的眉頭，偶爾咬住下唇的習慣，還有解決問題時眼睛突然亮起的光芒。

“為什麼學統計？”一次休息時，鐘嘉言突然問道。

隗黎明思考了一會兒。“喜歡確定性的東西，給定輸入，就有可預測的輸出，不像人際關係那麼複雜。”

“但你和我相處很好啊。”

“隻擅長和你相處。”隗黎明脫口而出，然後似乎自己也愣住了，趕緊補充，“因為認識太久，不需要思考。”

鐘嘉言笑了，心裏卻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隗黎明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繼續敲代碼，但鐘嘉言分明看到他的耳尖微微發紅。

周末，鐘嘉言把完成的作業發給教授，很快收到回複：「分析得很深入，方法運用得當，A+」

她第一時間截圖發給隗黎明：「多虧有你！請你吃飯！」

隗黎明回複得很快：「不用，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鐘嘉言正要再發消息，又一條信息跳出來：「不過如果你堅持，我知道西門新開了家川菜館」

她對著手機屏幕笑出聲，仿佛能看到隗黎明那副故作淡定的樣子。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形成了固定的學習模式：每周二、四下午在圖書館同一個角落碰麵，隗黎明輔導鐘嘉言統計方法，鐘嘉言則幫他修改課程論文的語言表達。

周四下午，鐘嘉言比約定時間晚到了十分鐘，發現隗黎明已經在那裏，桌上還放著一杯她常喝的奶茶。

“今天這麼貼心？”鐘嘉言笑著坐下。

“數據分析顯示，你周二比周一平均晚到8.3分鐘，所以我調整了購買奶茶的時間。”隗黎明一本正經地說。

鐘嘉言瞪大眼睛。“你連這個都統計？”

“習慣。”隗黎明聳聳肩，“開始吧，昨天講的假設檢驗你實踐了嗎？”

學習間隙，鐘嘉言刷了刷校園論壇，突然發現一個熱門帖子——《經濟學院那個氣質美女，有人認識嗎？》配圖竟然是她上周在校園歌手大賽海選時的一張側影。

“怎麼了？”隗黎明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鐘嘉言把手機遞給他看。“不知道誰拍的。”

隗黎明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他往下翻了翻評論區，各種留言層出不窮：

「鐘嘉言，大三，成績超好」

「聽說很高冷，不好追」

「裝清高罷了，誰知道私下什麼樣」

他的手指突然收緊，指節泛白。“無聊。”

“別在意，我習慣了。”鐘嘉言試圖拿回手機，但隗黎明已經繼續往下翻，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人根本不認識你，憑什麼——”他突然停住，把手機還給她，“別看了，繼續學習吧。”

鐘嘉言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直到第二天。

她剛走進食堂，就聽見一陣騷動。不遠處，隗黎明正和兩個男生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有膽量當麵說，躲在網上匿名造謠算什麼？”隗黎明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周圍人都安靜下來。

“我們就是隨便評論下，關你什麼事？”其中一個男生不服氣地反駁。

“她是我——”隗黎明突然卡住，似乎在思考該用什麼詞定義他們的關係，“朋友。你們侮辱我朋友，就關我的事。”

鐘嘉言站在原地，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隗黎明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背影挺拔如鬆，與平時在圖書館裏安靜編程的樣子判若兩人。

最終在食堂工作人員的調解下，衝突沒有升級。那兩個男生悻悻離開，圍觀人群也散了。

鐘嘉言走到隗黎明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沒想到你這麼凶。”

隗黎明轉身看到她，緊繃的表情立刻鬆動了。“你聽到了？”

“嗯。”鐘嘉言點頭，“謝謝你，但沒必要為那些人生氣。”

“他們不該那麼說你。”隗黎明的聲音低沉，眼睛裏還殘留著怒意，“你是我見過最真誠的人。”

這句話像一塊溫暖的石頭，沉甸甸地落在鐘嘉言心底。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轉移話題：“我餓了，一起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