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隗黎明從夢中驚醒時，陽光已經透過圖書館的玻璃窗直射在他的臉上。他猛地坐直身體，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麵是昨晚寫到一半的代碼。

“糟了！”他瞥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8:27，上午的算法課8:30開始。

隗黎明手忙腳亂地收拾背包，筆記本、充電器、參考書一股腦塞進去，差點碰倒旁邊已經空了的咖啡杯。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圖書館樓梯，背包在身後一顛一顛地拍打著。

轉過教學樓拐角時，隗黎明刹不住腳步，與一個匆匆走來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啊！”一聲輕呼，幾本書啪嗒掉在地上。

“對不起，我趕時間——”隗黎明彎腰幫忙撿書，抬頭遞過去時卻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紮著簡單的馬尾，白皙的臉上因匆忙泛著紅暈，杏仁般的眼睛正瞪得圓圓的。

“鐘嘉言？”

“隗黎明！”女孩驚訝地接過書本，“你又熬夜編程了？”

隗黎明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個笑容讓他那張平時看起來有些嚴肅的臉瞬間柔和了許多。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隗黎明恍惚間想起小時候的鐘嘉言——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紮著兩個小辮子的鄰家女孩。

小學時他們是同桌，鐘嘉言會偷偷把橡皮切成兩半分給他；初中時他們一起騎自行車上下學，他總是不耐煩地等她慢慢鎖車；高中時他輔導她數學，她則幫他改語文作文。

“你第一節有課？”鐘嘉言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算法課，要遲到了。”隗黎明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你呢？”

“宏觀經濟學，不過教授請假了，剛看到通知。”鐘嘉言晃了晃手機，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今天是小悠的生日聚會，你不會忘了吧？”

隗黎明表情一僵，他確實忘了，完全。

鐘嘉言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無奈地搖頭：“就知道會這樣。晚上七點，學校西門的那家火鍋店，記得帶禮物。”

“謝了，救命恩人。”隗黎明做了個誇張的抱拳動作，“我得先走了，回頭見！”

他轉身要跑，卻被鐘嘉言一把拉住袖子。

“等等。”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麵包和一小盒牛奶塞給他，“早飯不能不吃。”

隗黎明愣了一下，心頭湧起一股熟悉的暖意。從小到大，鐘嘉言總是這樣，在他忙得忘記照顧自己時適時出現。

“謝了。”他匆匆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晚上見！”

望著隗黎明飛奔而去的背影，鐘嘉言搖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晚上六點五十分，隗黎明滿頭大汗地衝進火鍋店。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林小悠和幾個朋友正聊得熱鬧，鐘嘉言在角落幫著布置蛋糕。

“抱歉，來晚了。”隗黎明氣喘籲籲地說，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盒子，“生日禮物。”

林小悠開心地接過：“哇，隗大神送什麼高科技產品？”

拆開包裝，裏麵是一套鍵盤清潔套裝。

全場靜默兩秒，然後爆發出大笑。

“不愧是計算機係的直男審美！”有人調侃道。

鐘嘉言在一旁忍俊不禁，悄悄對隗黎明豎起大拇指，口型說著“真有你的”。

隗黎明有些窘迫地坐下，小聲辯解：“她上次說鍵盤臟了”

聚會進行得熱鬧非凡，鐘嘉言像往常一樣照顧著每個人的需求，幫這個倒飲料，給那個遞紙巾。隗黎明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被cue到時才說幾句話，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鐘嘉言的身影。

“嘉言，你也吃啊，別光顧著照顧大家。”林小悠拉著鐘嘉言坐下。

“沒事，我喜歡這樣。”鐘嘉言笑著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