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樹喜歡桔梗,我一直知道。但他是因為某個人才開始愛桔梗開始日日買桔梗,我是在三年前,在我們都已經計劃未來時才明白的。
二零零九年末,梨江河河水大漲,衝垮了下灣的河堤,政府準備擴岸,我搬去了上遊江樹的公寓,梨江路沒入了梨江河,賣花的花店也不再開了。
不能再和江樹去那裏買花了。但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他的工作室競標成功,聲名也比以前更大,我成功拿下了升職機會,從此不再是薪水寥寥的小職員。
好像什麼都變了,但他在又好像什麼都沒變,我們好像也還是我們,我卻忘了我去梨江路最開始隻是為了我愛的百合。
我們在二零一三決定結婚。這期間,雙方都見了父母,父親答應的很爽快,我看見母親偷偷抹了淚,家裏人很喜歡江樹。江樹說他阿爹對我也很滿意,這個年紀成婚也正好。
我很清楚家裏人會喜歡江樹。
因為他本來就招人喜歡,出眾的相貌,工作還在穩步上升,有穩定且不小的收入。我很開心,我要和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成家了,可以共白頭了,江樹在梨江買了套地段很好的房子,他說這是對我的承諾,對我們未來的承諾,我很幸福。
父親拿了不少的嫁妝,說嫁女雖如潑水,但於他而言我還是他的寶貝女兒,不能苦了我。
雙方家長見麵宴上母親拉著我嘮了很久嫁人後的家常,婚事就這麼定了。
後來計劃婚宴,江樹對我說了很多,我印象最深,他說他想把婚堂上的玫瑰換成桔梗,我不明白,他怎麼愛桔梗愛到如此地步,因為婚堂樣式是我一手選的,我想要玫瑰,但拒絕的話又怎麼都說不出口,隻是應著再考慮考慮,我看出來了,他聽了沉默了,他不開心。
婚期定的晚,江樹總在我耳旁軟磨硬泡婚堂的事,也是難得見他如此執著,慢慢的就應了下來。
一切都準備好了,我以為我的一生就是江樹了,但是婚禮卻並沒有如期而至。
那時還流行著單身聚會,婚期前江樹去參加他最後一次單身聚會。
半夜朋友送他回來,他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隻是扶著他時耳畔傳來些支支吾吾的呢喃,我沒多想,給他喝了一些醒酒湯就讓他休息了,我沒睡著,他也沒有,我坐在他身邊,他躺著,嘴裏念著一個我從未聽他提起過的名字。
那一夜未眠。
我見過他身邊的所有人,朋友,父母,親戚,我沒聽過那個人也沒見過他喝醉酒後這副狼狽的模樣。
我一個人看著天花板想了一夜,卻始終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
那之後,我總想在他身上找出關於那個人,而他似乎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仍然還是日日如過往。
我像著了魔,我開始在家裏東翻西找,江樹的手機裏很幹淨,但我一直知道他有和我一樣的習慣,記日記。
我沒看到過他的日記,出於隱私和個人自由空間。隻是偶有幾日見他夜裏在燈下寫著什麼,以前從未想過去踏入他的空間,可他的話和那個名字怎麼也過不去。
婚期前一個周,我找到了想找的東西,見到了那個名字,到卻成了自欺欺人的結局。
那是一個白色筆記本,封頁有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女孩。長頭發,穿著白裙子,很漂亮。
照片右下角隻有兩個字“夕見”,是江樹喝醉酒念的名字。
原來她叫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