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夏日再不過,窗台的白桔梗就要枯了。
還記得從前一直都是他在澆水照料,他走後,那桔梗也就常不沾水,那花瓶也不知道幹涸多久了。
因無心照料,加之那忘不了的人和過不去的過往,它呆在那窗台倒是顯得更不入眼。
後麵搬了家,本就無心帶走它,也就將它留在窗台了。
怎可知走時遺漏了幾本書在角落,聯係了房東托忙相寄,怎麼也未想到寄來的不止那幾本落灰的書。
東西挺大一箱,到時打開,那白桔梗正立在書旁,也算明了幾本書為何需要如此大箱運來了。
詢問了房東,她說以往登門常見這傲人的桔梗開的甚好,便覺應是我十分珍惜喜歡這桔梗,就一同送了過來。
我對房東道了謝,口頭答著看見它確實歡喜,寒暄了幾句。
她不知是在自問還是疑我,道了句,歡喜的東西怎會不小心落下呢,心裏一驚,不知怎麼的咯噔一下,卻也隻是恍惚的空了一拍。
我倒也隻是笑笑而不語,彼此道了句再見,相祝平安順遂。
掛斷電話,心裏似乎堵著什麼東西,怎麼也做不到舒心了然,我知道那些事終究是忘不掉。
看著桔梗,它身上承載了太多難以割舍的記憶,望見它,就會想起某個人,這是我早已明了的事情。
就像那些塵封的東西其實從未消失,隻是靜靜地呆在一個地方。
當記憶重逢,看見舊物,曾以為已經忘卻的事又會如潮水般湧現,一發不可收拾。
房東的話一直縈繞在心頭,看著落地窗外的燈紅酒綠,車水馬龍,這城市早不似以往那般寂靜怡然,或許是環境變了,又或許是少了些什麼。
少的什麼,心知肚明,嘴硬的不想承認偶爾仍會念起罷了。
房間的燈關了,窗外的光透映在那桔梗上。
好看是好看,但它早不如房東說的那樣傲人了。
它幹枯的模樣都像是在懷念那段逝去的過往的回憶。
房東說歡喜的東西不會不小心落下,這話說的不錯。
但她隻知道那以往這桔梗開的甚好,還是傲人的模樣,她以為是我歡喜這桔梗才照料如此,卻不知那桔梗我從未悉心照料。
我歡喜的不是它,歡喜它的人也不是我,那桔梗也早隨離開的人離開了。
我不曾歡喜過桔梗,以往也隻談得上是愛屋及烏,對它不是現在這不入眼的情形
但即使是以往卻是怎麼也到不了歡喜的程度。
現在它出現在麵前,第一個想法也是丟掉它。
還記得是六月,天氣很好。
那時剛畢業不久,生活在小城,隨著畢業分配,做著薪水不高的小職員工作,也無特別的興趣愛好,卻唯獨堅持著一件事,每周六都要去離家不算遠的梨江路旁的花店買一支百合。
嗯,我喜歡百合,這是好幾年不提起的事了,後來那梨江路也因為下灣的河堤擴岸而沒入了那梨江河,賣花的花店不再開了。
我愛的百合成了不是我歡喜的白桔梗。
我的日記本裏記著那一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