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紅女作家林淼,在簽售會上被問起處女作的原型。
“是我高中時,年級第一的窮小子和萬年老二的富家女。”
“我當時寫他倆的CP文,可惜被老班發現了,還當著全校的麵朗讀。”
台下讀者哄堂大笑,直呼好甜。
可坐在VIP席的顧嶼川,卻猛地砸碎了高腳杯。
“富家女仗著有錢,把窮小子當狗耍,這也叫甜?”
"她這種人,下地獄都是便宜她了。"
林淼瞬間僵住,淚水奪眶而出。
“顧總,你還不知道嗎?”
“燦星家早就破產了,三年前她胃癌沒錢治,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顧嶼川擦手的動作一頓:“演技不錯,但你回去告訴薑燦星。”
“想讓我原諒她,除非她真死在我麵前。”
我垂下透明的手,苦澀地笑了笑。
顧嶼川,我連骨灰都沒留下,上哪死給你看呢。
......
簽售會徹底砸了。
顧嶼川拂袖離去,保安推開人群給他開路。
整個場館安靜得隻能聽見林淼的抽泣聲。
我飄在顧嶼川身後,看著他西裝筆挺的背影。
三年了,他比以前高了些,也瘦了些,下頜線削得鋒利。
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告訴別人,我混出頭了。
助理小跑著跟上來,手忙腳亂地遞紙巾。
“顧總,手在流血。”
“今天之內,撤掉對林淼出版公司的全部投資。”
顧嶼川頭也不回。
“再通知各大平台,林淼的書全部下架。”
助理愣了下,不敢多問,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
我望向會場內的林淼,歎了口氣。
對不起啊淼淼,連累你了。
顧嶼川推開場館大門,外麵在下雨。
助理趕忙撐傘,他沒接,大步走進雨裏。
雨砸在他的肩上,我卻突然被拽進了三年前的記憶裏。
那時候薑家已經破產了。
我爸從二十七樓跳下去,骨頭摔碎了,所有資產被債主瓜分幹淨。
我媽躺在醫院,肝硬化晚期,手術費十萬。
而我剛從市一院的腫瘤科走出來,確診書上印著胃癌晚期四個字。
真是厄運專找苦命人。
我把所有能借的人借了個遍。
親戚拉黑了我,朋友換了號碼,連我爸生前的合夥人都裝不認識我。
最後我站在暴雨裏,攔下了顧嶼川的邁巴赫。
車停了,顧嶼川從後座下來,一手撐傘。
他低頭看我,傾斜的傘麵和以往不同,沒再往我這邊偏。
“薑燦星,你攔我的車,是覺得自己還有薑家大小姐的排麵?”
“借我十萬,求你了,我媽要死了。”
我的頭磕在積水裏,額頭上全是泥。
"借?你拿什麼還?"
"我可以打欠條,分期還你,多久都行。"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你不是喜歡在書裏寫,我是你養的一條狗嗎?今天換你來。”
"跪下學狗叫,叫一聲給一千。"
我抬頭看他,雨太大,看不清他的表情。
顧嶼川鬆開手,站起來,轉身要走。
"汪。"
他停住了
第一聲“汪”叫出來的時候,我聽到腦子裏那個叫尊嚴的東西斷掉了。
可後來再叫,就簡單多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叫著叫著,嗓子就啞了。
喉嚨裏也全是血沫,胃裏更是翻江倒海的疼。
顧嶼川在傘下聽完了全程,助理在旁邊別過頭去不敢看。
等一百聲叫完後,他把一個塑料袋扔在我臉上。
整整十萬塊,砸得我往後仰倒在泥水裏。
"賤骨頭。"
他關上車門,車子從我身邊駛過,濺了我一身泥水。
我趴在地上,把散落的錢一張張撿起來,仔細塞進懷裏。
車裏的顧嶼川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前座靠背。
我的思緒也被拉回來。
“查一下薑燦星現在在哪。”
助理從後視鏡裏看他。
“不是說她......”
“死了?”顧嶼川冷笑,“你也信?”
“薑燦星這個人最擅長演戲,高中那會就能把我騙得團團轉了。”
“查。活要見人。”
他最後加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