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向節約連吃半年清水掛麵的公公,卻給網上的“仙姑”打賞了六十萬求長生符。
他堅信自己骨骼驚奇馬上就要飛升,甚至還要追加三十萬拜師費。
我怕出大事,硬拉著老公趕去銀行攔截彙款。
經過大堂時不小心撞翻了保潔阿姨的水桶。
跟在後麵的老公猛地一把推開我,滿臉大義凜然:
“你發什麼瘋?咱爸好不容易有個信仰,這錢全當給他買個情緒價值不行嗎!”
保安大爺聞聲趕來,老公立刻一把拉住大爺的袖子。
“大爺你評評理,她為了省那幾個錢,故意踢翻水桶想摔死我!”
“這種惡毒的女人,你們快報警抓她!”
我看著老公那副義憤填膺的嘴臉,冷笑著收回了準備調監控的手。
反正公公為了打賞,早就偷偷把老公的婚前房產拿去抵押了。
親愛的老公,希望下個月無家可歸時,你能靠情緒價值吃飽飯。
......
“大爺,您可得給我作證!這女人心腸歹毒,就是想謀殺親夫!”
老公林宇死死攥著保安大爺的胳膊,唾沫星子橫飛。
我被他剛才那一推,後腰重重撞在櫃台上,疼得直抽冷氣。
大堂經理聞聲小跑過來,高跟鞋踩得哢哢作響。
“怎麼回事?先生您先冷靜,這裏是營業大廳。”
我扶著腰站直身體,根本不想搭理林宇的無理取鬧。
“經理,麻煩帶我去VIP櫃台,我要強製凍結我公公的賬戶,他正在遭遇特大電信詐騙!”
我邊說邊往VIP通道走。
林宇卻猛撲過來,張開雙臂,死死堵在通道入口。
“凍結什麼賬戶!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
他梗著脖子,瞪著眼睛看我。
“我爸就是給仙姑打賞點香火錢,求個平安長生,怎麼就成詐騙了?”
我看著他這副愚蠢透頂的樣子,氣極反笑。
“打賞?他前麵已經打賞了六十萬!現在還要追加三十萬拜師費!你管這叫香火錢?”
大廳裏原本在排隊辦業務的大爺大媽們,瞬間被“九十萬”這個數字吸引了。
林宇見人多,不僅不覺得丟人,反而更加來勁。
他轉身麵向那些大爺大媽,痛心疾首地控訴。
“大家評評理啊!我爸辛苦了一輩子,省吃儉用,連肉都舍不得吃!”
“現在老了,就想花點錢買個精神寄托,怎麼了?”
“我老婆自己一個月掙兩三萬,卻連這幾十萬的老人贍養費都舍不得出!”
“你們說,這心腸得多歹毒啊!”
林宇這張嘴,最擅長顛倒黑白。
他精準地抓住了“精神寄托”、“贍養費”這些詞,把自己親爹被騙,粉飾成了盡孝。
果然,銀行裏的大爺大媽們最吃這一套。
他們紛紛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我,開始指指點點。
“哎喲,現在這年輕人啊,真是鑽到錢眼裏了。”
“就是,一個月掙那麼多,給公公花點怎麼了?”
“要把老人逼死才算完嗎?真是不孝順!”
輿論瞬間倒向了林宇那邊。
林宇得意地挑了挑眉,趁機向大堂經理施壓。
“經理,你們銀行就是這麼對待客戶的?”
“這潑婦在這兒破壞秩序,還不趕緊把她趕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現在不是跟他掰扯的時候,每一秒鐘,那三十萬都可能被轉移。
我從包裏掏出結婚證和公公的身份證複印件,遞給大堂經理。
“經理,這是我的證件和老人的身份信息。”
“這筆轉賬絕對有問題,收款方是一個所謂的‘網絡仙姑’,這完全就是殺豬盤!”
“請立刻啟動緊急止付凍結賬戶!”
大堂經理看著我手裏的證件,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剛要伸手接,林宇卻一把將證件搶了過去。
“你幹什麼!”我厲聲喝道。
林宇把證件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舉起自己剛才蹭破了一點皮的手背。
“經理,你別信她的鬼話!”
“她有狂躁症!這證件是她從家裏偷出來的!”
“她剛才還要在監控死角謀殺我,你看這傷口!”
大堂經理看著林宇手背上那道微不足道的紅痕,眉頭緊鎖。
大爺大媽們更是群情激憤。
“哎呀,還打人呢!趕緊報警吧!”
“有精神病就關在家裏,放出來禍害人幹什麼!”
大堂經理為了平息眾怒,同時也怕真的發生安全事故。
她招了招手,叫來幾個內保人員。
“這位女士,請您先去那邊的接待室冷靜一下。”
“你們幾個,帶她過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內保立刻圍了上來,形成一堵人牆。
“你們幹什麼?我沒有精神病!我要報警!”
我試圖衝破阻攔,但根本無濟於事。
他們半請半推地,將我強行隔開,帶向一旁的封閉接待室。
我回頭看向林宇。
他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冷笑。
而我公公,正坐在VIP櫃台前,滿臉虔誠地按著密碼器。
凍結賬戶的黃金時間,就這樣被硬生生拖延了。
我被推進接待室,“砰”的一聲,玻璃門被關上。
隔著玻璃,我看到林宇正對著大堂經理點頭哈腰地道謝。
我沒有再砸門,也沒有再大喊大叫。
我走到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公公開始轉賬,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那三十萬,大概率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