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待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麵的嘈雜聲被削弱了許多。
過了幾分鐘,門被推開。
林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拉開我麵前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臉小人得誌的模樣。
“徐妃,你省省力氣吧。”
“有我在,你休想斷了我爸的慧根。”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絕世大傻叉。
“林宇,你知不知道那三十萬打過去,就徹底打水漂了?”
“那個所謂的仙姑,就是一個詐騙團夥!”
林宇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全騙光又怎樣?”
“反正我爸拿的是你那張準備裝修別墅的卡。”
“三十萬換我爸一個高興,也就你這種葛朗台會心疼。”
我微微眯起眼睛。
終於說實話了。
他之所以這麼大度,這麼支持他爸去追求所謂的“情緒價值”。
根本不是因為他有多孝順。
而是因為,他篤定揮霍的是我的辛苦錢。
他覺得花我的錢,買他爸的高興,是天經地義的。
我看著他那張自私自利的臉,心中最後一絲憐憫徹底熄滅。
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裝修款早就買了信托理財。
公公手裏拿的那張卡,是個連十塊錢都刷不出來的空殼。
他更不知道,公公為了湊齊前麵那六十萬的打賞。
早就偷偷把他名下那套婚前房產,拿去地下錢莊做了抵押。
而現在這新追加的三十萬拜師費......
我冷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是嗎?你確定他刷的是我的卡?”
林宇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撇嘴。
“少在這兒虛張聲勢,卡是我親眼看著我爸從你抽屜裏拿的。”
“密碼也是你的生日,還能有假?”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讓他繼續做他的大孝子夢吧。
等會兒雷爆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這時,網點主任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走過來巡查。
我剛想站起來呼救,林宇眼疾手快。
他猛地站起身,用身體死死頂住接待室的玻璃門。
順手還拿過旁邊保潔阿姨留在牆角的拖把棍,一把卡在門把手上。
然後,他對著外麵的網點主任大喊大叫。
“大家千萬別開門!”
“我老婆犯病了!她有嚴重的狂躁症,現在正要自殘!”
“你們一開門刺激到她,她要是傷了人,你們可負不起責任!”
網點主任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了兩步。
我站在門內,看著林宇聲情並茂的演出,簡直想要為他鼓掌。
為了徹底鎖死我的行動力,他真是不遺餘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藍馬甲的人走了過來。
是社區的反詐宣傳員,剛好來銀行辦業務。
他看到這邊的情況,透過玻璃窗疑惑地詢問。
“怎麼回事?裏麵的人需要幫忙嗎?”
林宇立馬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麵孔,迎了上去。
“同誌,您別誤會。”
“裏麵那是我老婆,她沒犯病,她就是故意在這兒演戲鬧事呢。”
反詐宣傳員皺了皺眉。
“演戲鬧事?為什麼?”
林宇歎了口氣,一副家門不幸的模樣。
“還不是因為錢鬧的。”
“我老丈人前兩天想找我們借點錢周轉,我爸沒同意。”
“她就懷恨在心,今天非要來攪和我爸辦業務。”
“她根本不懂什麼叫詐騙,純粹就是嫉妒我爸有錢花!”
林宇這番指鹿為馬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不孝順、胡攪蠻纏的潑婦。
反詐宣傳員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
林宇見狀,趕緊添油加醋。
“同誌,您是不知道,她之前就偷偷轉移過我們家的存款。”
“現在估計是心虛了,想倒打一耙,把臟水潑到我爸頭上。”
“您可千萬別被她騙了!”
反詐宣傳員聽完,點了點頭。
“原來是家庭糾紛,那我先去大廳核實一下其他情況。”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玻璃門後,看著宣傳員走遠的背影,沒有再拍門。
林宇成功地用偏見瓦解了我向官方求助的公信力。
切斷了我最後的機會。
沒關係,我已經不在乎了。
毀滅吧,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