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你這話說的就太傷媽的心了。”
裏屋的門簾被掀開,林耀祖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趕緊走到劉翠花身邊,一臉心疼地把她扶起來。
還替她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轉過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眶竟然也紅了。
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好弟弟。
“姐,我知道你考上市一中不容易。”
“你心裏有怨氣,你衝我來,別氣媽。”
林耀祖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我也知道我腦子笨,考不上公辦高中。”
“要是讓你簽那種合同去打工,我這輩子心裏都過意不去。”
“算了媽,我不讀了,我明天就去鎮上的工地搬磚。”
“把上學的機會讓給姐,隻要咱們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聽著他這番聲情並茂的話,我攥緊了拳頭。
前世,林耀祖也是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招數。
那時他才十五歲,表現得那麼懂事。
我記得有一年過年,親戚給了一塊大白兔奶糖。
他沒舍得吃,偷偷塞進我口袋裏,眨著眼睛說。
“姐吃糖,等我以後賺了大錢,天天給姐買糖吃。”
就是那塊糖,讓我心甘情願在服裝廠吃了一輩子的苦。
可他考上大學後。
立刻嫌棄我這個在流水線打工的姐姐丟人。
連他的畢業典禮都不讓我去。
那些所謂的姐弟情深。
從頭到尾都隻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當血包的迷魂湯。
“我的兒啊!你去搬什麼磚!”
“你這雙手是拿筆杆子的,怎麼能幹那種粗活!”
果不其然。
劉翠花一聽這話,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一把摟住林耀祖。
一直坐在院子裏抽旱煙的我爸林大強。
這時候也歎著氣走了進來。
他用一種極度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念念啊,你看看你弟,他處處替你著想。”
“他寧可自己不上學也不讓你受委屈。”
“你倒好,考了個破高中就六親不認了。”
“一家人的心都讓你傷透了!”
“行啊,既然你這麼懂事,那去搬磚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耀祖瞬間僵硬的臉。
“你中考才考了二百八十分。”
“那個私立高中一年光學費就要三萬。”
“既然你發揚風格,趕緊去收拾行李,明天工地見。”
“你......”
林耀祖偽裝出來的懂事瞬間破功。
“白眼狼!我看你是欠收拾!”
林大強勃然大怒。
手裏的煙鬥狠狠砸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這聲怒吼動靜太大。
直接驚動了住在前院的奶奶和大伯。
院門被猛地推開。
奶奶帶著大伯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大伯手裏甚至還拎著一根平時捆柴火的麻繩。
“翠花,跟這丫頭片子廢什麼話!”
奶奶往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瞪著我。
“廠裏的麵包車明天一早就來接人。”
“那兩萬塊錢都打給耀祖交學費了,由不得她!”
“大強,把她給我綁起來關柴房去!明天直接送走!”
林大強和大伯見狀,立刻沉著臉朝我逼近。
林耀祖則躲在後麵,虛偽地喊著。
“奶奶別綁姐姐,都是我的錯......”
看著他們這副吃人的嘴臉,我沒有退縮。
我猛地抓起桌上那把生鏽的菜刀。
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來啊!”
我雙眼通紅地盯著他們。
手裏的刀刃壓出一道紅印。
“你們今天要是敢綁我,我就死在這!”
“張廠長那兩萬塊錢你們不僅得吐出來,還得背上人命官司!”
“林耀祖還想去私立高中?你們去牢裏給他供學費吧!”
看著我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大伯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林大強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村裏人都知道,出了人命是要吃槍子的。
林大強臉色鐵青,咬著牙冷笑。
“行!你有種!”
“我看你沒戶口本怎麼去報到!”
“把門鎖上,誰也不準給她一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