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川皺了下眉。
“薑老師,我相信您的判斷。江窈餘畢竟是霍夫人,公開治療傳出去對我也會有影響。”
他話音剛落,手機響起。
江窈餘看到霍川一邊聽電話,一邊用格外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心中不詳的預感強烈。
掛了電話,霍川開口。
“剛才醫院打電話,說他們在處理醫患糾紛時調了監控。”
“他們告訴我,監控裏看到了霍院長的夫人在哭。”
霍川一步步逼近江窈餘,神情陰鷙危險。
“所以江窈餘,其實那天我和陸澤說的話,你都聽見了,是嗎?”
“你今天出現在薑老師家門口不是為了心理谘詢,你是在跟蹤我,想要找皎皎,對不對?”
江窈餘額角和小腿的傷攪在一起,疼的鑽心。
她疼的說話都在發抖,卻很冷靜。
“是,我聽見你們說了皎皎的名字。”
“但我沒聽清內容。”
“我哭是因為太思念皎皎。”
救女兒的執念讓她的演技登峰造極。
霍川狐疑的打量她,不知道該不該信。
沉吟片刻,霍川開口。
“餘餘,你確實精神分裂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聽見了看見了什麼,那都是你精神分裂的幻覺。”
他對薑月眠示意。
“薑老師,您不是想做一場公開治療嗎?餘餘就交給你照顧了。”
“務必用最貴的藥,最有效的治療手段。”
江窈餘明白了。
霍川要坐實她精神分裂的事實。
這樣就算她真的聽見了霍川和陸澤的對話,日後指認霍川什麼,也沒人會相信一個精神病的話,霍川可以完美脫罪。
她扭頭想跑。
彬彬卻拿著樹枝,狠狠捅入了她小腿血肉翻卷的傷口,還用力攪動!
江窈餘疼的慘叫出聲,腿一軟跪倒在地。
霍川俯身把江窈餘打橫抱起,一言不發把人扔進車裏,發動。
車開到別墅區門口,業主正在舉辦聯誼會,很熱鬧。
有不少江窈餘和霍川的熟人。
江窈餘趁機開了車窗,大聲呼救。
“幫我報警!霍川要非法行醫!我沒精神病!”
霍川放慢車速。
他神情和煦,對外麵的人解釋。
“皎皎溺水離世,餘餘受不了,精神出了問題。”
他甚至打趣,“精神病都這樣,都不覺得自己有病。”
隔著玻璃,江窈餘看見那些人和善的笑。
“霍院真是好老公,女兒離世自己也不好受,還要照顧夫人。”
“皎皎溺水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我們還送了皎皎最後一程,霍夫人節哀順變,好好治療。”
霍川也微笑著看江窈餘。
笑的寒氣森然。
“是啊餘餘,皎皎已經死了,好好治療。我和彬彬在家等你回來。”
醫院門口,薑月眠已經先到了,換上了白大褂在等著。
“霍夫人,我帶您去治療室,跟我走。”
江窈餘反抗,卻被兩個健壯的護工死死鉗住,把她拖進了醫院。
走廊兩側都是病房。
經過一個房間時,江窈餘猛地站住腳步。
病床上臉色蒼白,被儀器和管子包圍的小姑娘,赫然就是皎皎!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出。
在她病房門口,兩個醫生在交談。
“霍醫生已經簽了放棄治療通知書,讓我們立刻摘除所有能用的器官。”
江窈餘渾身僵住。
她衝到兩個醫生腳下跪下,不顧周圍人來人往。
“這裏麵是我女兒!我不同意,你們不能摘她的器官!”
兩個醫生戴著口罩,隻露出眼睛,冷漠的讓人膽寒。
其他護士醫生病人家屬紛紛從自己房間探頭。
江窈餘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扯著嗓子對所有人嘶吼。
“病房裏是我女兒!她還有救!這些人要活生生摘了她的器官!”
“大家快報警!快聯係媒體!救救我女兒!她才八歲!”
她看到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披頭散發滿臉是血,活脫脫就是瘋子。
她嗓子痛的要命,每發一次聲都是折磨。
但她不敢停。
她怕自己要是不吼出聲,皎皎會真的成一具空殼。
但沒人理會她,沒人報警,所有人都用一模一樣冷漠的目光看著她。
竊竊私語聲鑽進她耳朵。
“精神科跑出來的瘋子吧?”
“法治社會,誰敢活體摘器官?”
“我們這一層根本沒住小姑娘。”
江窈餘流著淚,隨手拽了一個人,拖著他進了皎皎的病房。
“求您看一眼,這個小姑娘心臟已經沒了!全靠機器活著!”
被她抓住的病人家屬不耐煩的看了眼,嗤笑。
“果然是精神科跑出來的。”
江窈餘愣住。
病房裏隻有一張空蕩蕩的床,哪裏有皎皎?
剛才說話的醫生也不見了。
好像一切都是幻覺。
嘲笑聲,指責聲包圍了她,從耳膜紮進大腦。
下一秒,護工拿著電棍砸在了她腰上。
電流貫穿的劇痛,江窈餘抽搐著倒地。
她想,難道自己真的瘋了?
她真的因為接受不了皎皎離世,臆想出了所謂活體器官庫?
失去意識前一秒,她看到了病床下亮閃閃的東西。
那是一串轉運珠。
皎皎從一歲到八歲,每一顆都是她親手串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