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清鸞醒來的時候,每根骨頭都像被人拆過又重新裝回去。
她霧蒙蒙看見兩個站在床邊的影子,是謝即淵和周歲瑤。
“清鸞,我找到人來給你解組織的毒了!”
謝即淵聲音刻意放得溫和,“你們組織覆滅的時候,我遇到了周歲瑤,她跟你都在組織待過,她有辦法治你身上的毒。”
葉清鸞混沌的腦子一下子清醒,她一望過去,謝即淵的身體瞬間緊繃,他手指開始摩挲腰間的玉佩,他每次撒謊都會摸她送他的玉佩,隻是他從來不知道。
他為了讓周歲瑤登堂入室,已經安排上了身份。
葉清鸞還沒說話,周歲瑤已經坐到她的床上。
“好久不見啊,葉清鸞。”
她的氣息噴在葉清鸞臉上。
葉清鸞渾身一僵,過去的噩夢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攥緊了被子,指節發白。
周歲瑤笑了,湊到葉清鸞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葉清鸞的心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像是印證她的預感一般,管家突然進來稟報。
“夫人,不好了!您母親被組織餘孽的抓了!”
葉清鸞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麼都來不及想,赤著腳衝過去。
“什麼時候?還不快去追!”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謝即淵,求你去救她,我娘落在他們手上會死的......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沒有娘......”
謝即淵連忙把她拉了起來,“你母親就是我母親,我現在就去。”
聽到這句話,周歲瑤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她看到謝即淵轉身要走。
立馬直接“咚”地一聲倒在地上。
“歲瑤!”謝即淵衝過去,一把接住她。
府醫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搭了脈:“大人,周姑娘受了驚嚇,氣血翻湧,需要靜養,大人最好留在身邊,萬一有個閃失......”
謝即淵抱著周歲瑤,抬起頭看向葉清鸞。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眶裏全是淚,他心頭像被人揪了一下,那點不忍在胸口翻湧,嘴唇動了動。
“清鸞,我派一隊精銳去救你娘,他們一定會把你娘帶回來的。”
葉清鸞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想起三年前,他為了救她娘,後背中了幾十箭,血肉模糊,他說過“阿鸞,我會護你一世”。
這一次,他卻派別人去。
“謝即淵,組織那些人武功高強,隻有你的武功才能闖進去......”
“葉清鸞。”謝即淵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歲瑤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去救你娘?不過是些餘孽,比不上歲瑤半根頭發絲。”
半根頭發絲?葉清鸞終於不抱任何希望,轉身跑了出去,她毒發的身體在馬背上顛簸,每一下都像是骨頭重新碾碎,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次血,才趕到娘親被綁的懸崖邊。
“娘——”
娘親看見她,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得讓葉清鸞的心碎成了渣。
“喲,來了?”組織餘孽把刀架在娘親脖子上,“葉清鸞,你蠢成什麼樣了?真以為你那個夫君會來救你娘?”
“你知道我們怎麼綁到你娘的嗎?你那位好夫君早就把你娘身邊的守衛撤掉了,全調去護著他的小美人了!我們抓她的時候,連個攔的人都沒有!”
葉清鸞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
謝即淵嘴上說“你母親就是我母親”,可他連守衛都撤了。
“對了,讓我們抓你娘的注意還是你的好姐妹周歲瑤出的主意呢,你們這是多大的仇啊哈哈哈——”
葉清鸞渾身發抖,眼淚就要包不住。
“鸞兒,別哭。”
娘親看著她的臉,眼裏沒有恐懼,隻有心疼,“你小時候在組織裏吃了那麼多苦,娘沒能護住你......”
“住口!死老太婆廢話真多!”那人惱了,一腳踹在娘親的腿彎上。
娘親一下子被踹到地上,她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娘!”葉清鸞瘋了似的要往前衝。
“再動一步,我把她另一條腿也廢了。”
那人用刀尖指著娘親的膝蓋,“葉清鸞,你瞪大眼好好看著,你娘是怎麼替你死的。”
他一腳踩在娘親的手背上碾了下去。
娘親終於忍不住了,發出慘叫,十根手指在地上徒勞地抓撓。
“住手!你住手!”
她跪在地上,額頭拚命磕在石頭上,“衝我來,你衝我來!”
那人踩夠了,終於抬起腳。
“行了,玩夠了,葉清鸞,你長得倒是不錯。”
他朝葉清鸞走了兩步,“你那夫君不要你了,不如跟了我?我保證比你那錦衣衛大人會疼人。”
葉清鸞渾身一僵,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你敢......”
“我怎麼不敢?”
那人笑得更囂張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你娘在我手裏,你又能怎樣?”
“別碰她!”
娘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從那灘血泊裏爬了起來。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東西,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拿什麼護她?”
他抬腳就要把娘親踢開。
娘親突然抱住了他的腿,死死地,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
“鸞兒,跑!你快跑!”
那人惱了,正準備直接砍斷娘親的腿,娘親突然深深看了葉清鸞一眼。
“鸞兒,娘對不起你,沒護住你長大。但你記住了,你值得被好好愛。”
“娘,不要——”
娘親鬆開手,用盡最後一口力氣,抱著那人翻過身,滾下了懸崖。
“娘!”
葉清鸞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懸崖下的碎石上,開出觸目驚心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