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激憤的家屬們拖拽著來到墓地。
被他們壓著腦袋向他們在車禍中無辜身亡的家人磕頭道歉。
每個人九十九個頭。
七個人一共六百九十三個頭。
磕完頭,我的額頭滿是鮮血,眉心潰爛,遍布一道道血痕。
我撐不住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在一輛車內。
我的視線被暗紅鮮血模糊,卻認出駕駛座上是霍紹庭。
“紹庭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瞞住真相,我怕是真的會死在他們手上。”
鄭由美的聲音帶著後怕和哽咽。
“當初是我為了擺脫那人的糾纏才會向司機求助,沒想到會碰到方向盤,讓車輛失去控製......”
霍紹庭嗓音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
“由美,我說過你別怪自己,要怪就怪薑語的弟弟對你死纏爛打。”
“車禍是一場誰都不想發生的意外,你別太自責。”
“薑語的弟弟也算是自食苦果。”
我渾身一顫,血液在瞬間凝住。
眼眶中有熱淚在打轉,和凝固的血液混在一起。
原來車輛失控的原因是鄭由美碰到方向盤!
而不是所謂他弟弟愛而不得故意拿一車人性命做賭注逼著鄭由美接受他!
霍紹庭早就知道真相,卻故意將車輛記錄儀和黑匣子通通藏起來!
向所有人撒下彌天大謊,隻為了包庇鄭由美!
憤怒和委屈將我吞沒。
我顧不上渾身的疼痛,倏地坐起來,滿是仇恨的眼神在後視鏡與霍紹庭交彙。
他眉心猛地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已經一把扯住鄭由美的頭發,用力壓著她的腦袋往車玻璃上撞。
霍紹庭瞳孔一縮,立刻伸手拉住我:“你發什麼瘋?!”
“我要將殺人凶手繩之以法,為我弟弟報仇!”
我眼睛猩紅,手上用盡全力。
霍紹庭臉色大變,眼看一隻手攔不住我,目光一沉,當機立斷衝著街邊柵欄猛地撞去!
“砰!”
車輛的尾燈撞上柵欄,碎了一地。
靠近我一側的車門整扇變形向內折斷,斷裂的鋼筋穿透我的胳膊。
霍紹庭早就將鄭由美護在身下,加上刻意計算好的角度,兩人隻是輕微擦破皮。
他抱著她下了車。
我從眩暈中回過神來,鼻翼間充斥著泄露的汽油味道。
視線內是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
強烈的求生欲讓我爆發出無窮的力量。
我不能死,我還沒有為弟弟沉冤昭 雪,還沒有讓鄭由美和霍紹庭付出代價,我絕不能憋屈地死在這裏!
“啊!”
我咬著牙將斷裂的鋼筋從血肉內抽出,濺出的血液噴散一地。
四肢並用,一點點從車內爬出來。
整個人血肉模糊,看起來恐怖極了。
經過的路人用好奇和驚疑的眼神望著我。
我的手機不知何時變成黑屏,怎麼也打不開。
我踉蹌著向路人求助,請他們幫忙報警,請他們將鄭由美繩之以法。
可他們像是看精神病一樣看著我。
我狼狽地摔倒在地上,口中還呢喃著:“請幫幫我——”
一雙皮鞋出現我眼前。
霍紹庭半蹲著,伸出手一點點擦去我臉上的血汙,歎了口氣:“薑語,別鬧了。車禍在警方那兒已經結案了,定性為意外。如果沒有新的證據,單憑你的一麵之詞,警察不會信你。”
“我知道你弟弟是你唯一的親人,如果你想要個寄托,我可以給你一個孩子,隻要你安分一些,我還想以前一樣對你,嗯?”
我一口咬上他的手指,帶著滿嘴血腥味毫不退讓:“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霍紹庭眼神冷下來,緩緩起身,示意保鏢上來控製住我。
“我能關你五年,就能關你一輩子。”
我心中滿是無助,拚命掙紮卻掙不脫,淚流滿麵向路人求助:“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他要囚禁我!”
霍紹庭隨意扯了扯衣袖:“我太太精神不太正常,打擾大家了。”
圍觀的人露出了然的神情讓我心中愈發恐慌。
我大聲解釋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任何關係,可沒有人信我。
絕望充斥著全身。
眼淚決堤,流進嘴裏苦得發澀。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我始終無能為力!
我沒了掙紮的力氣,眼睜睜看著保鏢即將把我帶上黑車。
“砰!”
一道刺耳的刹車聲後,眼前的黑車被一輛黑色吉普車撞飛出去。
緊接著,是一陣警笛聲。
我和保鏢都愣住。
霍紹庭眉眼一沉,有些惱怒,視線在人群中掃視,似是在尋找不找眼的報警人。
數輛警車依次停下。
出人意料地將霍紹庭和鄭由美團團圍住。
我眼神微微發顫,看著穿過人群向我走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