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耳邊隻有皇帝和貴妃得意的冷笑,以及鐵鞭撕裂空氣的呼嘯。
我哭得渾身發抖,絕望地等待著皮開肉綻的那一刻。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呼嘯聲戛然而止。
整個冷宮,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顫抖著,慢慢睜開一條眼縫。
那條帶著倒刺的鐵鞭,就停在我發絲前一寸的地方。
一隻手憑空出現,死死攥住了它。
那是一隻指節粗大,布滿厚繭的手。
玄黑色的護腕壓在冷宮的寒氣裏,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
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不知何時從房梁上掠下,就這麼擋在了我麵前。
“哪來的野雜碎!給小爺我鬆......”
裴安的叫罵還沒結束,就變成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徹大殿。
那黑衣人隻是隨手一扭。
裴安那條揮鞭的胳膊,被巨力生生擰成了麻花狀,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鮮血如噴泉般濺了出來。
裴安像條死狗一樣被甩在地上,鐵鞭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寒風穿堂而過。
原本空蕩蕩的冷宮死角、窗欞、房梁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站了十二道黑影。
他們手按橫刀,眼神冰冷。
我依舊坐在地上,眼淚掛在臉上,卻被這一幕嚇得忘了哭泣。
為首的暗衛首領跨過裴安的屍體,在我麵前單膝跪地。
他沒有看那些嚇癱的權貴,隻是盯著地上的血跡,聲音低沉:
“主公臨行前曾有秘令。”
“大小姐掉一滴眼淚,便殺一人。”
“哭一聲,便屠一族。”
話音落下,皇帝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太師嘴唇哆嗦著,褲襠下迅速蔓延開一片水漬,散發出腥臊的惡臭。
貴妃更是直接翻了白眼,活活嚇暈了過去。
我依舊坐在地上,打著嗝,不知所措地看著麵前這些冷麵殺神。
我抓著暗衛首領的袖子,手心還在冒汗。
“別......別見血。”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沒哭完的顫音:
“我......我是個窩囊廢,膽子小......我不喜歡見血,臟。”
滿地的殘肢斷臂,看得我胃裏一陣陣翻騰。
我本以為,隻要我表現得軟弱一點,再軟弱一點,那皇帝就能把我當個屁給放了。
我進宮前,娘特意囑咐我,沈家權勢太盛,讓我收斂鋒芒,當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我本來......
我本來隻想在這後宮裏安安靜靜地躺平。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最精致的點心,看最無聊的話本。
不讓我動腦子,不讓我去爭寵,哪怕在冷宮待著我也認了。
我明明都已經這麼退讓了,為什麼......
為什麼非要逼我哭呢?
暗衛首領感覺到了我指尖的戰栗。
他垂下頭,看著我,麵具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既然大小姐心慈,那屬下......便讓他們換一種死法。”
他緩緩抬手,十二道黑影瞬間在冷宮的斷壁殘垣間消失。
下一秒,慘叫聲從冷宮外此起彼伏地響起。
皇帝驚恐地發現,他引以為傲的十萬禁軍,此刻竟連一丁點反抗的動靜都發不出來。
我抱著小枕頭,蹲在地上,看著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刀,又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我看著皇帝,結結巴巴地補充:
“你......你看,我不讓你殺我,你非不聽。”
“現在......全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