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在冰冷的地磚上坐了多久,直到手腳都凍得沒了知覺。
我知道那些暗衛在外麵。
隻要我哭得再大聲一點,隻要我喊一聲“疼”,他們就會衝出來,把這裏所有人撕成碎片。
可是,我不能。
娘親說過,他們是爹爹送給我最後的保命符,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動用的。
我咬著牙,把眼淚憋回去,蜷縮成一團,死死抱著那件被踩臟的狐裘。
天快黑的時候,冷宮的門又開了。
這次來的是太師,他身後跟著皇帝,還有貴妃那個臭名昭著的親弟弟,京城有名的惡少,裴安。
太師手裏拿著一卷明黃的絹布。
“沈知予,簽了它。”
他將絹布在我麵前展開。
上麵用朱砂寫著一行行觸目驚心的罪狀:
“沈氏一族,擁兵自重,通敵西涼,意圖謀反......罪不容誅......”
是偽造的罪證。
他們要用我這顆棋子,給我遠在邊關的爹娘,定下死罪。
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抬頭瞪著他。
“我......我......不簽!”
太師似乎料到我會反抗,他冷笑一聲,勝券在握。
“簽不簽,由不得你。”
他拍了拍手,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甲胄摩擦聲。
“聽見了嗎?十萬禁軍已經將皇宮圍得水泄不通,就算你有暗衛,能敵得過千軍萬馬嗎?”
“隻要你乖乖畫押,朕可以看在你往日的情分上,留你一個全屍。”
皇帝站在太師身後,狐假虎威地補充道。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我爹的屠城劍,殺的就是千軍萬馬!
見我還是不肯屈服,一旁的裴安不耐煩了。
他手裏拎著一條沾過鹽水的鐵鞭,上麵布滿了倒刺,一看就是慎刑司的玩意兒。
“姐夫,跟這種賤人廢什麼話!”
他獰笑著走上前來,用鞭梢挑起我的下巴,滿眼都是淫邪和嫉妒。
“早就聽說沈貴妃是京城第一美人,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小爺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帶刺的玫瑰,一鞭子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哭得更好聽?”
他說著,猛地揚起了手中的鐵鞭。
“簽不簽!”
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做夢!”
“好!有骨氣!”
裴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暴戾。
“小爺今天就毀了你這張臉!我看你還怎麼勾引陛下!”
“啪——!”
鐵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風,狠狠朝著我的臉抽了下來!
那一瞬間,我甚至能聞到鞭子上鐵鏽的腥氣。
我怕得要死。
我真的怕疼。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
完了。
這次真的要被打死了。
爹,娘,女兒不孝......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再也控製不住,瘋狂地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碎成一片一片。
我哭得渾身抽搐,連嗝都打了出來。
對不起。
我真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