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返嚴宅，又擺卦攤

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窗打在了程曦臉上。

程曦想翻身，卻突然感覺懷裏正抱著什麼東西。

她睜開迷蒙的雙眼，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她懷裏，依偎著她沉沉的睡著。

記憶突然如潮水席卷了程曦。

神神叨叨的新妹妹、纏著自己的水鬼......程曦突然有點頭疼。

她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昨晚水鬼化作的那片白色小紙人正安安靜靜的躺在那。

昨晚，嚴慈不假思索地答應了要幫徐采薇查明真相，然後那水鬼便化作了紙人，兩人就回房睡覺了。

程曦本想讓嚴慈去給她準備的小房間睡，誰知這丫頭死活不肯，兩隻小胖手緊緊抱著她的胳膊，眼巴巴地仰頭看她，嘴裏念叨著“擔心姐姐”。

看著她這樣軟萌的小臉，程曦心都化了，便是直接讓她睡在了自己的懷裏。

“唔——”應該是陽光也同樣的喚醒了嚴慈，她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迷糊道，“姐姐？”

“嗯？要不要再睡會？姐姐今天要去上班。你一個人要乖乖待在家裏聽見沒。”程曦捏了捏嚴慈的圓臉。

嚴慈搖了搖頭，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朝程曦道：“姐姐，你今天還是不要去上班比較好。”

“雖然昨天水鬼已經從你身上下來了，但是她附著在你身上的陰氣還沒有完全消散，可能會吸引到別的東西。”

程曦一愣，沒想到阿慈又神神叨叨了起來。

這下她也不得不去回憶昨晚的那些縈繞在她腦海的問題了。

“阿慈呀......姐姐有幾個問題。”程曦微笑著看向嚴慈。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上輩子是閻王女兒，因為意外轉世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我。”

嚴慈像是早就料到了程曦會問什麼，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嚴家有我落下的東西，必須馬上拿回來，這個事情剛好和嚴家有關，姐姐，我們幫幫她好不好。”

瞧著嚴慈這幅眼巴巴望著她的懇切模樣，程曦心不由得一軟。

小孩子正是喜歡胡編的年紀。

為了讓自己留下她居然編了這麼一套身份出來。

這也許是在她幻想的小小世界裏最有能力的“身份”了吧。

阿慈的心裏一定很不安，卻還要一直裝出懂事鎮定的大人樣子，真不知道嚴家之前到底是怎麼養她的。

程曦這樣想著，臉上卻掛了笑，配合著嚴慈，她使勁揉了揉嚴慈的腦袋，道：“好。”

在徐采薇的事情上，就算沒有嚴慈的請求，聽完徐采薇的遭遇，她本來也是要幫的。

“那今天姐姐你不要去上班。跟阿慈一起去查清楚。”嚴慈上前一步，一隻手把床頭櫃上的紙片人揣進兜裏，另一隻小胖手牽起了程曦的手。

“去哪查？怎麼查？”程曦疑惑。

“我們去嚴家門口擺攤算命。”

“......啊？”

程曦最初以為嚴慈隻是開開玩笑，沒想到跟老板請過假後，她當真帶著她來到了嚴家門口支起了算命小攤。

那架勢，與她初見嚴慈時如出一轍。

不時，嚴慈身邊就圍滿了人，不過仍舊是上次那些大爺大媽。

“阿慈，又來擺攤算命啦？”老張在人群的最前麵。

嚴慈點了點頭，看向老張問道：“張爺爺，上次阿慈說的準不準。”

“準，準！上次聽你講完，我就去醫院看了醫生，果然舊毛病又嚴重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就該麻煩咯。”老張嗓門亮堂堂。

“我回去之後還給我老伴燒了兩件新衣服，你幫我問問看，她喜不喜歡？這次我把吊牌都拆掉了。”

嚴慈又看向張爺爺身後穿著時新衣服的張奶奶，張奶奶滿臉幸福，聽見老伴問嚴慈，便馬不停蹄的向嚴慈說著想說給張爺爺的話。

“我很喜歡這些新衣服，但是我衣服現在夠穿了，不用給我燒了。

“倒是老頭子你，這件衣服穿了好幾年了吧，你看，都破了，沒有我在都沒人給你縫衣服。”

“留著那些錢對自己好些，給自己買點衣服，好好拿錢治治你的壞毛病......”

張奶奶絮絮叨叨地說著，嚴慈一五一十的轉述著，她就這樣成為了陰陽兩隔的伴侶之間交流的橋。

張爺爺聽完，眼眶逐漸紅了，他渾濁的眼睛不住流出一股又一股澄澈的淚來。

他一邊揩著淚，一邊說著：“好、好。”

周圍的大爺大媽們看的唏噓，這下更是爭先恐後地把手伸給嚴慈看，嚴慈忙不迭的一一應答。

程曦就這麼在一邊看著嚴慈忙碌著。

她作為一個新時代好青年，自然是不信這些命理的。

她一直覺得算命不過是察言觀色，分析特質罷了。

可這會兒看著妹妹有模有樣地給人看手相、說運勢，她心裏又酸又軟。

阿慈才多大啊，觀察力就這麼強。她在嚴家該是受到了怎麼樣的對待，才逼得她學會察言觀色啊？

這樣想著，程曦攥緊了手上那一摞紙幣，心疼的不行。

可是，程曦想不通，這和水鬼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這時，人群裏突然擠進來了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穿西裝的男人。

男人身形適中，樣貌也平平無奇，混在人群裏並不突出，很容易被人忽略。

他從兜裏摸出來三十元，放在桌子上，道：“小妹妹，既然你這麼有本事，可以幫我算算，我之後會遇到什麼事嗎？”

嚴慈拉過他的手，把他的左手掌捧在手上仔細端詳著，她沉思片刻又看了看那個人的臉。

她看不清他的臉，倒不是說看不出他長什麼樣，而是一團濃濃的黑氣聚集在他的臉上遮蓋住了他的臉，看不出他的氣運。

頭一回，她無法一眼看出來他的命數。

“怎麼了，小朋友，算不出來嗎？”西裝男笑眯眯的問她，“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在這裏裝神弄鬼了，這裏可不是......”

“你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嚴慈突然開口打斷了西裝男的話，“還和你的下屬有一段辦公室戀情。”

“你很愛你的女朋友，但是你們因為一場意外起了爭執。

“那天聚餐之後你想找她好好聊聊，沒想到她情緒激烈不想和你多言，你們不歡而散，等你再次聽見她的消息，便是她跳河自殺了。”

“我說的對嗎？”嚴慈那雙深邃的黑眸迎上了男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