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鬆手!”
一聲不悅聲響起,嚴慈攥著玉佩的手被扯開。
她整個人被推倒在地上。
“楚楚不就是拿了你一塊玉佩嗎?你至於就這麼拉著不給嗎?再說了,這東西不都是我們嚴家給你的!”
女人的聲音尖利,帶著強烈的不滿。
“媽媽......不要怪姐姐,姐姐隻是不喜歡我而已,她沒有做錯什麼......”
被她摟在懷裏的小女孩,也就是白燕婷真正的女兒嚴楚拉著她的衣袖,一邊開口一邊掉眼淚。
嚴慈看著自己被捏痛了的手,說話的小奶音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嚴肅。
“不行…那個是冥器,她拿著會......”
“夠了!”
嚴慈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燕婷厲聲喝止。
嚴慈記得,在冥界陪父親大人審訊人間的罪人,回溯他們的惡行時,一般都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先是打量的目光,然後就是自欺欺人的安慰,最後一套連招把做絕的事情說得輕描淡寫。
要是是別的小孩子,說不定就已經哭出來了,但麵前的小女孩是閻王的獨女。在陰曹地府生活了上百年,深受黑白無常、牛頭馬麵等鬼差的寵愛。
隻因偷喝了父親大人的果酒醉倒,一腳跌入人間,投胎成了嚴家的幼女。
前五年順風順水的,人間的家庭環境不錯,父母都非常疼她,加上鬼差們又時不時上來看她一眼,送點小零嘴什麼的。
嚴慈都要把這趟投胎當成度假了。
可一切都在嚴楚找上門來那一天變了。
“嚴慈,雖然當年護士抱錯不是你的錯,你在我們身邊待了五年,我們也想把你留在身邊......‘
“但你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竟然欺負楚楚......所以,你還是回到你親姐姐身邊去吧。”
“這幾年的養育就當我們一筆勾銷,以後沒必要的話,就不用見麵了。”
白燕婷剛開始說的時候還有些舍不得,但看到嚴慈板著的小臉,還是狠下心,將話說了個完全。
這孩子自幼就神神叨叨的,喜歡說些胡話,之前是看著家裏一切都好,又是親生的,白燕婷才一直縱著寵著嚴慈。
可現在......保不齊她自己的親生女兒今天才找回來,就是這個小災星害的呢!
而嚴慈隻是靜靜地抬頭,看著白燕婷身邊的一團黑氣。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不要她的話,那損失可能就有點大了......
嚴家能夠承擔的起嗎?
“對。”
白燕婷說完又開始不斷找補,“雖然養了你五年,但是你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姐的聯係方式......”
嚴慈不想繼續聽她說什麼了。
解釋那麼多有什麼用?不就是不想要她了嗎?
她又不是沒有爸爸!
不過僥幸成了她人間一世的母親罷了!
看等她百年後,看到閻王辦公桌上擺著自己的畫像不嚇死她!
“果然不是輕生的,就是養不熟......”
白燕婷抱起嚴楚白了一眼,把聯係方式塞了過去。
嚴慈抓著小紙條看了一眼,而後跑去自己的房間,把裏頭的東西通通打包收進儲物袋裏頭。
反正嚴楚肯定不會用她的東西,那與其被嚴家扔了,還不如讓她帶走。
直到將桌子上的存錢罐塞到書包裏後,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客廳裏,嚴楚摟著白燕婷,一口一個媽媽親昵的撒著嬌。
她的脖子上,已經掛上了那塊嚴慈專門用來和父親大人通訊的玉佩。
嚴慈小腦袋微微抬了抬,看著她們身後若隱若無的黑氣,還是開口提醒了一句,“最好…還是不要帶那塊玉佩。”
“平時要多做好事,多積善德......”
聽見嚴慈又開始念叨,白燕婷不耐的打斷,“夠了!你到底要說多少次!整天就說這些鬼話!”
嚴慈看著和平日溫柔麵孔全然不同的白燕婷,小腦袋低了低。
她沒有講鬼話啊。
況且,這五年裏,嚴家若沒有她在,不可能現在這麼順!
“......如果你們後悔了的話,一個星期內把玉佩還回來,還有救。”
不去看白燕婷的臉色,嚴慈邁著小腿就走出大門,身邊的保姆要去攔,被白燕婷止住,“去什麼去?”
“沒見到這丫頭有病嗎?你跟著去,小心她纏上你!”
門被嚴慈踮著小腳尖關上。
而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白燕婷身後那團若隱若無的黑氣,一下變得瓷實了很多。
嚴慈背著書包走出嚴家大門,小鞋子踢著路上的碎石子。
“哎,本大人第一次投胎怎麼就這麼衰啊......”
她現在還是個小孩,被趕出門得去找誰賴著啊?
嚴慈長長的歎了口氣。
忽然就被別墅大門口的老張一把抱了起來。
“是我們小阿慈啊......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老張摟著她往保安室走,看著小姑娘白裏透紅的小臉蛋,嘴角彎彎,“你爸媽呢,就放心這麼可愛的小阿慈一個人出來啊?”
嚴慈乖乖的回答,“張爺爺,阿慈不是嚴家的小孩了。”
“她們不要我了。”
老張的眼鏡一下子瞪得溜圓。
“太不像話了,爺爺給你報警去!”
嚴慈不是嚴家孩子的事情,他們早在半個月前嚴楚找上門來時就知道了,當時想著嚴家家大業大,肯定是兩個孩子一起養。
結果沒想到,才半個月,嚴家就要把嚴慈趕出來!
還是這樣一個聽話懂事,每次見到他都會問好的小孩!
老張氣的吹胡子瞪眼,剛想繼續說話的時候,就被嚴慈輕輕捏了下肩膀。
“張爺爺不要生氣,你今天是不是沒有吃藥?”
她看見張爺爺頭上的白氣都有幾分灰了。
老張這下忘了罵嚴家人了,轉而將人放下,去倒水吃藥,“哎呦真神了,你還知道爺爺沒吃藥呢?”
“因為我會算啊......”
嚴慈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老張將藥喝下去後,灰氣才逐漸消散。
“張爺爺,您可不可以借手機給我打個電話,等打完電話後,阿慈再給你算算?”
老張稀罕她的不行,當下就把電話遞了過去。
“好好好,爺爺等著阿慈給算。”
“謝謝爺爺。”
嚴慈接過電話,將剛剛記住的電話號碼按下。
心裏也有點不確定。
她聽說了一些程家的事情,程家父母半個月前雙雙去世,在醫院配型的時候,嚴楚發現了自己不是程家孩子的真相。
而在得知嚴家的背景後,更是拋棄姐姐程曦,一聲招呼都沒打就來找了嚴家。
沒幾天就改了姓。
程曦給她打了很多電話,都被嚴楚哭鬧而阻止。
所以嚴慈自己也不清楚,程曦會不會想要認自己這個親妹妹。
畢竟嚴家養了她五年的爸媽,都可以說不要她就不要她,更何況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程曦呢?
“喂,請問是程曦姐姐嗎?你丟了一個小孩,請在今天下午六點前來嚴家大門口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