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姐姐，你招小鬼了？

程曦聽到嚴慈稚嫩又一本正經的童聲後，握著手機的手頓在半空中，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可除了嚴楚，誰會跟她打電話呢？

程曦想著，心裏猛地一沉。

難不成，是嚴慈？

她這段時間一直處理父母和嚴楚的事情，對嚴慈這個親妹妹，私下也打聽過，嚴家一直對嚴慈很好，加上嚴家家境優渥，應該不會把妹妹還給她。

程曦隻想著，若是有朝一日，能帶著嚴慈去給父母上柱香就好了。

可沒想到，嚴家竟然真的把嚴慈丟出來了？！

還讓一個五歲的小孩親自說出“你丟了一個小孩？！”

她壓下憤怒，立刻回應電話那邊的人，“你等著，姐姐馬上就來接你！”

“我等你......”

聽到程曦的話，嚴慈終於小小的吐出一口氣來。

看來她不是沒有人管的野孩子。

隻是聽說程家很窮，程曦姐姐剛工作，養她一個小孩，會費錢吧？

早知道上次牛頭馬麵上來看她的時候，就叫他們給自己換點銀子了！

歎了口氣，嚴慈借用了保安室的紙筆，在大門口的石桌上,給自己做了個簡單的小招牌。

小胖手握著筆，握筆很穩，字也寫的格外工整好看。

‘閻式算命，童叟無欺！’

“一次三十！”

老張看著她這扮家家酒的樣子，笑的樂嗬，還主動上前，將她的小招牌擺正。

“阿慈啊，這麼小就會算命啊？算的準不準啊？要不要給爺爺看看？”

說著，就從兜裏掏出三十塊錢遞了出去。

嚴慈點頭，卻小手擺了擺沒收錢。

“張爺爺，阿慈算的可準了，可以給您看，但是不用收錢。”

她跟著黑白無常學的可多了！

就算錯了又怎麼樣，她有爹兜底啊！

之後，嚴慈捧住了他的手。

張爺爺的手有幾分粗糙，卻很厚實。

嚴慈一邊看他的手相，一邊稚聲稚氣說出他之前的經曆，“張爺爺，您今年六十五了？”

“哎，對啊！”

“您之前當過兵對嗎？”

“是啊！小阿慈說的真準！”

老張捧場的很，一點沒在意嚴慈回答的真假，隻一個勁的大聲驚歎。

把周邊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喲，這麼小的娃娃就會算命了？”

“一次三十，小朋友，你真的會看手相啊？”

他們一口一個問題，就想逗這粉嫩嫩的小孩玩。

而嚴慈還沒有回答，老張卻替她招攬起生意。

“準！阿慈平日裏就乖巧懂事，哪可能有假的？”

“而且三十塊錢也不貴......就當給小朋友賺點零花錢去買糖吃唄！”

三言兩語的，大家都懂了，立刻就有年輕人在老張身後排隊。

嚴慈這是第一次見識到推銷的厲害，眼睛瞪的溜圓，然後點頭答應下來，“好......謝謝你們照顧生意！”

“啊呀媽呀，真招人稀罕！”

聽著周圍人的誇獎聲，嚴慈繼續跟老張說話:“張爺爺，不能諱疾忌醫，您身上的舊毛病犯了要去醫院喲。”

“好好，爺爺都聽你的，等一會兒，爺爺就請假去醫院看！”

“您老伴走的早，您要照顧好自己，不然奶奶在底下會著急的。”

嚴慈繼續開口。

“奶奶生前喜歡做善事，現在在下麵過的很好，她說您給她燒的那件大紅色棉襖很好看，就是您燒的有些糊塗，吊牌都沒拆......讓她被她的老姐妹取笑了......”

這話一出口，老張不說話了。

身邊的人也都不說話了。

老張的老伴他們都隻在照片上看過一麵，這小娃娃這也敢說？

老張不會生氣吧？

要是動手打這小姑娘怎麼辦？

可老張的眼睛卻莫名的紅了，他拉住嚴慈的手。

“她......我老伴兒，真這麼說？”

嚴慈看了一眼飄在張爺爺身邊的張奶奶的魂魄，點了點頭，“張奶奶她魂體很強，而且您給她燒的香和紙錢多，您別擔心。”

嚴慈小嘴一張，叭叭的叫人喜歡。

等程曦趕到的時候，這個小攤位已經被熱情的大爺大媽圍住了。

對待算命一事，華國人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見老張失態，他們天然的便信了幾分。

老張可沒這麼好的演技！

於是，嚴慈麵前的三十塊越來越多。

“奶奶，你的手相和麵相好，金玉滿堂福星照，命運亨通樂逍遙。”

“哥哥，你最近和水犯衝，早上遛狗的時候不要去湖邊，那裏最近在維修，容易摔跤。”

“胖哥哥......你命好，少吃點零食保持健康就好。”

對著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圓嘟嘟的很有福相的男生，嚴慈頓了頓，隻說了這麼一句。

小姑娘一個個的看過去，回答的都很認真，看上去倒不像算命，而像是善意的提醒。

沒辦法，身邊這些都是正常人的氣運，沒有什麼大坎坷，因此嚴慈也說不出什麼神神叨叨的東西來。

程曦在外頭踮著腳往前看，就見穿著小襯衫背帶褲，背著書包，齊劉海的小姑娘被簇擁在中間。

她長著一張和母親格外相似的臉。

程曦下意識就擠了進去，在嚴慈麵前動了動嘴皮子，“你、你就是嚴慈嗎？”

嚴慈剛結束完一單生意，聞言抬頭，剛準備笑的小臉在看到程曦的後一秒一瞬間拉平。

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毛骨悚然，後背發涼。

“姐姐，你招小鬼了？”

什麼小鬼不小鬼的？

這是小朋友什麼新的網絡用語嗎？

程曦沒有理會嚴慈這句話，而是先向周邊警惕的大爺大媽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這才在嚴慈麵前蹲下來.

“嚴慈......我是程曦，是你的姐姐。”

“你想好了嗎，是真的要跟我走嗎？”

嚴慈點點頭，甜甜的喊了她一聲姐姐，然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小店鋪’。

等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就跟周邊的人揮手作別.

“張爺爺，劉奶奶，再見，阿慈要跟姐姐回家啦！”

“哎，好，阿慈再見。”

看著背著小書包，一點不嬌氣，還很懂禮貌的嚴慈，程曦原本的擔心消了下去。

可更濃重的擔憂湧了上來。

出租車上。

“阿慈，你為什麼會來找我，是嚴家趕你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