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無比自嘲的笑,調頭跑遠。
我容不得多想,立刻開車追了上去。
最終在一處僻靜路口把他攔下。
我上前一把將他抱住,聽他埋在我肩頭,壓抑著哽咽開口:
“薑浩前幾天給我看他的出生證,上麵寫著爸爸的名字,還有親子鑒定。”
“我還以為他故意影響我,要在高考壓我一頭,沒想到......”
他說不下去了。
從小到大,小到玩具零食,大到升學擇校,薑浩事事都要跟他比,兒子早已心生厭煩。
我當初還勸兒子多包容這個單親家庭的孩子。
更何況,薑梨還是我閨蜜。
現在回頭再看,隻覺得無比諷刺。
心頭千頭萬緒,我竟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他。
良久,陸琛反倒強壓下自己的委屈,輕聲寬慰我:
“媽,等高考結束,你就跟爸離婚吧,我不想,讓他做我爸爸了。”
看著他泛紅的眼角,我心頭酸痛,重重點頭:
“好!媽聽你的。”
晚上,薑梨帶著薑浩直接找上門。
一進屋,薑梨猝不及防跪到我麵前:
“青墨,是我錯了。”
“我發誓,最開始我真的隻想要個孩子,覺得陸承硯基因好,偷偷灌醉他。”
“可是,孩子一直問我爸爸是誰,我實在沒辦法。”
“你也是當媽媽的人,你應該能懂我的。”
我望著她,恍然想起十八年前,她也是這樣跪在我麵前示弱求助。
“青墨,我男友要和我分手,老板要開除我,你若不幫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一樣的套路,一樣的語氣,就連眼神也如出一轍。
上次,我心軟了,把她留在身邊當助手,到頭來引狼入室,被騙十八年。
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話音剛落,薑浩便皺眉拉她起身,隨手把一盒顏料扔在地上。
語氣無比傲慢道:
“我媽已經道過歉了,這就算是賠禮。”
“陸琛,你都沒見過這種好東西吧?爸爸給我買的,多到用不完!”
我掃了一眼顏料。
頂級實木典藏套裝,群青、辰砂、石綠,每一種顏料都是收藏級礦彩,價比黃金。
陸承硯與我熱戀時,曾送我一盒。
我一直珍藏著,根本舍不得用。
薑浩是美術生,若不是見得多了,怎會這麼糟蹋好東西。
兒子臉色漲紅:“這本就是我家的東西,不用你來施舍。”
薑浩抬腳狠狠踩在顏料上,挑釁碾了碾:“那就別用!”
下一瞬,兩人扭打起來。
等我反應過來時,耳邊劃過一道尖銳的慘叫聲。
薑浩手裏攥著一把畫刀,鋒利的刀刃狠狠紮在兒子的右手上,鮮血噴濺到地板上,觸目驚心。
“小琛!”
我瘋了一樣推開薑浩,一把奪過畫刀狠狠丟在地上,對著薑梨嗬斥:
“給我滾!”
薑梨嚇得連連後退,驚叫出聲。
此時陸承硯趕了過來,一把將她們母子二人護進懷裏。
“沈青墨,你發什麼瘋?!”
他先是低頭一寸寸確認薑梨毫發無損,又轉頭緊張檢查薑浩有沒有受傷。
陸琛鮮血淋漓站在一邊,他卻視而不見。
明知他馬上就要高考,右手就是他的未來,他眼裏沒有一絲關心,張嘴就是指責: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跟你一樣,遇事隻會發瘋鬥狠。”
我手忙腳亂給陸琛撒上止血粉,傷口止血後,把那盒顏料狠狠砸到陸承硯筆挺的西裝。
“對,我們就這樣,看不慣你也一起滾!”
送陸琛去醫院的時候,他沉默一路。
直到回家進門,他才開了口,語氣平靜卻帶著韌勁:
“媽,你相信我,就算用左手畫畫,我照樣能碾壓薑浩。”
我點了點頭:“媽信你一定可以。”
其實,他就算考砸了也沒關係。
就在剛剛,我已經聯係了母親在業內的幾位大拿學生,打算合力把陸琛推上“新銳策展人”的位置。
陸承硯一直以為,他的畫廊是靠我父親的名氣才發展壯大。
殊不知,真正在背後默默鋪路的,一直是我的母親。
她雖隻是個普通的美術教師,卻桃李滿天下。
我聯係的那幾位,都是她的得意門生。
既然要爭個高下,我就不能讓我的兒子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