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他們會放過我。
畢竟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一個半條命都沒有的殘廢,能從身上刮出什麼油水?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貪婪。
當天晚上,我回到地下室。
門被一腳踹開了,四個黑衣保鏢衝進來,一把扯住我的領子把我從輪椅上提起來。
他們把我塞進一輛商務車,車停在一家私立醫院的地下車庫。
抽血室門口。
父親,母親站在門口,看起來很焦慮。
"進去,抽血做配型。"林父命令道。
我愣了一下。
"什麼配型?"
母親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妹妹確診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親屬的造血幹細胞移植。"
"你是她親姐姐,配型成功率最高。"
"進去抽血,別廢話。"
再生障礙性貧血。
需要我的骨髓。
七年前偷我的分數,碾斷我的脊椎,扣我殺人犯的帽子,把我趕出家門任我自生自滅。
七年後需要我的骨髓了,就派保鏢來抓人。
"我不抽。"
我渾身上下的器官都在衰竭,血液指標亂得一塌糊塗。抽骨髓,等於直接要了我的命。
"不是跟你商量。"林母上來就要按住我的手臂。
我拚命掙紮。
整個抽血室亂成一團。
這時候周禹哲進來了,掏出一張支票。
"知夏,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了。"
他的語氣,不再溫柔,不再深情,甚至連偽裝都懶得做。
就是赤裸裸的交易。
"你把骨髓給晚星,這張支票就是你的。你可以去最好的療養院,有人照顧你。"
我撿起支票撕成碎片。
周禹哲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揮手讓保鏢和護士都出去。
門關上。
房間裏隻剩我們兩個。
他走過來,一隻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輪椅靠背上。
他彎下腰,嘴巴湊到我耳邊。
"你以為七年前那輛貨車是意外?"
我的身體一僵。
"換分係統的規則裏寫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挑起來。
"要徹底轉移宿主的氣運,必須對原始宿主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摧毀。"
"車禍不是你救林晚星的意外。"
"是係統運行的必要步驟。"
"那輛貨車的刹車,是我提前做了手腳。"
我的大腦白了一瞬。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一隻被圈好的獵物。
分數是算計好要偷的。
車禍是安排好要撞的。
連我坐在輪椅上自我厭棄的這七年,都是他們藍圖裏的一部分。
恨意像岩漿一樣從胸口湧上來,燒穿了我的食道。
我張開嘴,一大口血直接噴在他那件幹淨的白襯衫上。
視野迅速模糊。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劇烈地、不規則地跳了幾下。
然後停了。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林母隔著門的咒罵——
"死了嗎?死了正好,把骨髓趕緊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