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那天,我發現相戀三年的竹馬,用“換分係統”把我的700分換給了學渣妹妹。
我平靜地提出分手並要去教育局舉報,妹妹卻崩潰地跑向車流。
為了救她,我被大貨車撞飛。
搶救了三天三夜,醒來後才知道自己傷及脊椎,再也站不起來了。
竹馬跟妹妹跪在病房外求我原諒,我隻說了一句話:
“要我原諒,除非你們把分數還給我,然後永遠消失。”
三天後,他們跳海自盡,隻留下一封絕筆信。
“姐姐,我們把命賠給你。”
所有人都罵我是冷血怪物,因為嫉妒妹妹,硬生生逼死兩條人命。
爸媽跟我斷絕關係,學校撤銷了我的學籍,我被網暴到重度抑鬱。
七年間,我每天都活在自責中,生不如死。後悔當初說出那樣的狠話。
直到我坐著輪椅在街頭賣花,被路過的醉漢潑了一身的泔水。
我局促地愣在原地,迎麵看見穿著名牌大學碩士服的妹妹,和小心護在她身邊的竹馬跟爸媽。
麵麵相覷,爸媽尷尬地開口:
“這幾年也隻是為了打磨你的脾氣,讓你別總欺負你妹妹和阿哲。”
“現在你應該也懂事了,回家吧,你妹妹結婚,你去給當伴娘。”
我卻緩緩搖搖頭:
“不了。”
七年前的那場車禍讓我脾肺重傷,我的生命已倒計時。
最後日子,我隻想安安靜靜地離開。
......
周禹哲單膝跪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知夏,七年了。"
他的眼眶紅了。
"你知不知道晚星為了你,在國外哭了多少回?"
"她每天都在自責,覺得是自己害你坐了輪椅。"
"你就不能放下那點執念,跟我們回家嗎?"
他說得那麼真誠,好像真的心疼我。
"隻要你去當伴娘,跟晚星和爸媽認個錯......"
他停頓了一下,像施舍一樣拋出籌碼。
"我安排你進我的公司,做個前台,一個月八千,夠你生活了。"
前台。
八千。
省狀元的安置方案,是給偷走她人生的人當伴娘,然後去他公司坐前台。
我沒說話。
林晚星從他身後走出來,從包裏抽出一片濕巾,遞向我。
"姐,你身上味道太重了,擦擦吧。"
她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三分心疼,三分委屈,四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的表情。
我猛地抽回被周禹哲握著的手,整個人往後一縮。
輪椅輪子碾過她的腳尖。
"啊——"
林晚星發出一聲尖叫。
"林知夏!"
一個巴掌實實在在扇在我左臉上。
母親保養得好,連打人都更有力氣。
"你個殘廢!坐了七年輪椅脾氣還這麼大!"
"你妹妹好心給你擦臉,你是不是嫉妒她過得好?"
嫉妒。
又是這個字。
從小到大,我學習比林晚星好是嫉妒,我長得比她高是嫉妒,我考上省狀元也是嫉妒。
連我被貨車碾斷脊椎,都是因為嫉妒。
父親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眼裏全是嫌棄--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滿身餿味,在街上賣花。"
"丟不丟人?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你是林家的女兒......"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大概想起來七年前他已經跟我斷絕了關係。
我不是林家的女兒了。
風吹過來,泔水的酸臭味鑽進我鼻子裏,和周禹哲身上的古龍水味混在一起。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絕筆信。"我開口了。
四個人愣住。
"七年前你們跳海,留了一封絕筆信。"
"你說你們把命賠給我。'"
"那封信我背了七年,每天晚上都做噩夢,覺得是我殺了兩條人命。"
"我被全校通報,被全網網暴,被扣上殺人犯的帽子。"
"你們告訴我,那封信是寫著玩的?"
周禹哲的眼神開始閃躲,林晚星硬擠出兩滴眼淚。
"姐,當時我們是真的太害怕了......"
"怕你去舉報,怕你不原諒我們。"
"所以才假死,然後去國外療傷。"
"這些年我們也很痛苦的。"
她說"痛苦"兩個字的時候,手上剛換的卡地亞戒指晃了一下光。
我垂下眼。
不想再聽了,也不需要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