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的鈴聲打響時,整座城市仿佛都沸騰了。
考場外的警戒線一撤,成群結隊的人流往外湧出。
我背著書包,順著人流往外走。
“淮序,這裏!”
林慕星穿著裙子,站在一棵香樟樹下。
謝淮序剛走出校門,就被她一把拉住袖口。
“終於解放了,淮序,你答應過考完要陪我去吃那家新開的法式甜品,還要看電影的!”
謝淮序任由她拉著,嘴角帶著微笑。
他剛要點頭,餘光卻捕捉到了站在台階上的我。
“晚瓷。”
他張了張嘴。
但林慕星立刻貼的更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故意提高音量。
“晚瓷同學,我們要去慶祝了,你要一起嗎?”
她的眼神裏藏著掩飾不住的挑釁。
謝淮序微微皺眉,低頭拿出手機。
我的口袋震動了一下。
“晚瓷,你先回家休息。慕星最近壓力太大,我先陪她去放鬆一下。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B大看校區。”
明天。
他以為,隻要他願意回頭,我就永遠會在原地等他。
小時候他把我一個人丟在巷口,跑去和別的男孩踢球,最後隻要拿著糖回來哄我,我就會破涕為笑,他以為我現在也是這樣。
可人不是永遠都會站在巷口的。
我沒有回複,按滅了屏幕。
轎車停在路邊,媽媽推開車門。
“瓷瓷,東西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走吧,媽。”
車子啟動,平穩的彙入車流,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點開微信,是林慕星更新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法式甜品,兩張電影票的票根,還有謝淮序替她剝蝦的側影。
配文是:幸好在最重要的時候,有你陪在我身邊。
我麵無表情的劃過去,點開謝淮序的對話框。
最新一條消息是五分鐘前發來的。
一個電子版的祈願簽鏈接。
“雲台寺的線上祈福,這次補你一個更好的。”
我點開鏈接。
屏幕上跳出一個木牌動畫,上麵用金色字體寫著金榜題名四個字。
落款是謝淮序。
我看著那四個字,腦海裏浮現出二十天前,雲台寺山頂的冷風。
那枚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凍的手指發僵才求來的實體簽牌,被他輕飄飄的掛在了林慕星的名字旁邊。
現在,他用一個隨手轉發的電子鏈接,就想補上我碎掉的真心。
機場的廣播在大廳裏回蕩。
“乘坐BF112次航班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把謝淮序的微信設置成免打擾。
然後長按電源鍵,關機。
屏幕徹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大步走向登機口。
第二天清晨。
謝淮序穿著白襯衫,手裏拿著B大的宣傳冊,還有一盒熱牛奶。
他站在我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媽媽站在門內,看著他手裏的東西,眼神無波。
“阿姨,晚瓷醒了嗎?”
謝淮序露出溫和笑容。
“我來接她去B大看校區。”
媽媽隻是看著謝淮序,輕聲說了一句話。
“淮序,你不用等她了。”
謝淮序愣了一下。
“她還在生我的氣嗎?沒關係,我可以在這裏等她氣消。”
“不是生氣。”
媽媽歎了口氣,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空。
“晚瓷去巴黎了。”
“她不想再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