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周,香氛研習社迎來了最後一次校內展示。
這也是林慕星拿著屬於我的名額,站上展台的日子。
我本不想去,但社長強製要求所有在冊社員必須到場協助。
我被分配在後台整理廢棄的試香紙。
前台燈光很亮,林慕星穿著連衣裙,站在展台中央,麵前擺著一個托盤,裏麵放著她今天要展示的作品。
就在評委老師快要走到她展位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托盤裏的主香料瓶突然翻倒,砸在地上。
濃縮香精的味道瞬間在整個展廳彌漫開來,刺鼻的讓人皺眉。
“怎麼回事?”
評委老師捂住鼻子後退。
林慕星臉色慘白,蹲在地上看著一地碎玻璃,捂住臉哭了起來。
“我的香料,全毀了。”
謝淮序第一時間衝過去,半跪在地上幫她清理碎片。
“別碰,會劃傷手。”
他輕聲安撫著。
林慕星抬起頭,淚流不止,顫抖著手,指向碎片邊緣的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
謝淮序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撿起那張紙條。
那是一張用過的試香紙,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W。
那是我的專屬記號,整個社團,隻有我會在試香紙上做這樣的標記。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的聚到我身上。
林慕星紅著眼眶,看向站在後台邊緣的我。
“晚瓷,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拿了你的名額,可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你怎麼能,怎麼能把我的主香料換成劣質的東西?”
展廳裏頓時炸了鍋。
“天呐,這也太惡毒了吧?”
“就因為嫉妒,毀了別人的前途?”
“知人知麵不知心,平時看著挺安靜的人。”
我冷冷的看著林慕星拙劣的表演。
那張試香紙,是我半個小時前扔進廢紙簍裏的。
“我沒碰過你的東西。”
我走上前。
“展廳裏有四個全景攝像頭,查監控就知道了。”
我指著頭頂的監控探頭,看向社長。
“現在就去保衛處調記錄。”
林慕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下意識抓緊了謝淮序的袖口。
“淮序,我好怕。”
謝淮序站起身,擋住了我看監控的視線。
“晚瓷,夠了。”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絲警告。
“高考馬上就到了,把事情鬧到保衛處,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讓我背這個黑鍋?”
謝淮序歎了口氣,露出那種熟悉的包容神情。
“我隻是覺得,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因為名額和香水的事,你一直對慕星有敵意,大家也都看在眼裏。”
“這件事如果是你不小心碰倒的,你道個歉,我來幫你跟老師解釋。”
這句話狠狠紮進我心口。
我想起小時候我打碎謝家一隻很貴的香料瓶,被謝叔叔訓的不敢說話。
那時謝淮序明明也害怕,卻還是站出來,把我擋在身後。
他說,“是我碰倒的,別罵晚瓷。”
我那時躲在他身後,哭的滿臉是淚。
可現在,他又擋在別人麵前。
要我認下不屬於我的錯。
原來同樣的動作,也會有完全不同的方向。
從前他擋住的是風雨。
現在他擋住的是我的清白。
“謝淮序。”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
“你也覺得,是我做的?”
他沉默了。
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給了我致命的答案。
“晚瓷,先道個歉吧,別讓大家看笑話。”
他想拉住我的手腕。
我猛的後退了一大步。
“別碰我。”
我看著他,眼神冷的自己都陌生。
“謝淮序,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我也會委屈?”
他愣住了。
“晚瓷,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用解釋了。”
我打斷他,轉身看向台上的評委老師。
“我要求立刻封存現場,調取監控。如果是我做的,我自願放棄高考資格。如果不是,我要林慕星公開向我道歉。”
說完,我沒有理會謝淮序錯愕的神情,直接走出了展廳。
那天晚上,我沒有等監控結果。
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法國那邊的最終確認郵件已經發到了郵箱。
我點擊了確認接受。
然後,打開B大誌願填報的草稿係統,把那個我和謝淮序約好要一起填的誌願,徹底刪除。
連同這十幾年的青春,一起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