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個從不遲到、從不鬧事的兒子,突然死也不肯去上學了。
他雖然有輕微自閉症。
但一直很乖,很聽話,從不主動表達情緒。
可這一周,每天早上隻要一到校門口,他就開始發抖。
抓著我的衣角,一句話都不說。
我以為他被霸淩了。
我問,他不說。
我去找老師,老師笑著安慰我:
“他在學校表現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我去問同學,大家都說他安靜又優秀。
丈夫更是不耐煩:
“他本來就有自閉症,情緒波動很正常,你別神經兮兮。”
很快,家長群裏開始議論:
“那位媽媽是不是有點過度緊張?”
“別影響其他孩子上課。”我被提出家長群。
學校甚至建議我帶他去做精神評估。
直到兒子終於對我敞開心扉。
“媽媽......你別去學校。”
“學校裏有屍體,他們會睜眼看我。”
當天,我便決定去炸了學校。
丈夫拚死攔我,問我為什麼。
我拿著自製炸藥,頭也不回。
“因為我兒子看見屍體睜眼了。”
“林悅,你是不是瘋了?!”
陸峰死死堵在玄關處,雙臂張開,擋住了大門。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半跪在茶幾旁,飛快地將最後一管炸藥塞進黑色雙肩包裏。
小宇縮在沙發的最角落,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身體劇烈地發抖。
“讓開。”我拉上背包拉鏈,站起身準備出門。
“我不讓!”陸峰猛地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今天要是敢背著這包東西踏出家門一步,我們馬上離婚!立刻!馬上!”
他指著縮在角落的小宇,脖子上青筋暴起。
“就因為這小宇的一句話?就因為他說什麼屍體睜眼了?你就要去炸學校?你是不是做實驗把腦子做壞了!”
“這不僅是為了小宇,如果我不去,學校,乃至周邊所有的人都會死。”
我聲音出奇地平靜,用力甩開他的手,“必須炸掉,毀掉那裏,不然全城都得跟著遭殃。”
陸峰愣住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林悅,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嗓子,語氣裏絕望。
“你要為了兒子隨便一句話,就把全校兩千多名師生的生命當玩笑嗎!”
“他有自閉症,他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上周帶他看醫生,醫生都說了他最近壓力大容易出現幻覺,你不好好照顧他開導他,還跟著一起胡鬧?”
我看向小宇。
他空洞的眼神盯著地板,嘴裏含混不清地重複著。
“看著我......都在看著我......地下好多屍體都在看著我......”
我了解我兒子。
他沒有撒謊。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小宇說的屍體睜眼意味著什麼。
那是纏繞了我整整二十年的夢魘。
“陸峰,房子給你,車子給你,存款全歸你。”
我一把拽住小宇的胳膊,將他拉進懷裏,“你現在立刻下樓,開車往北走,離開這座城市,越快越好。”
“我不走!我也絕不會讓你出去發瘋!”陸峰徹底急了,他猛地轉身,死死拉住門把手,“你今天敢動一下,我現在就報警把你抓起來!”
我沒再廢話,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拇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
“陸峰,這包裏的當量,足夠把這棟樓的頂層掀翻。你了解我的專業,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陸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我手裏的遙控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讓開,這是最後一遍。”我把小宇緊緊護在身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早上七點。
學校七點半開校門,時間快來不及了。
最終,陸峰敗下陣來。他臉色煞白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打著顫。
“林悅,你毀了這個家。”
我沒有回頭,牽著小宇,毅然決然地推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