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人啊!快來看啊!”
婆婆的尖叫聲劃破了陸府的寧靜。
她見陸璟言挨了打,瘋了一樣衝出院子。
拉開陸府的大門,在街道上哭的撕心裂肺。
“沒天理啦!新婦打婆婆打丈夫啦!大家快來評評理啊!這日子沒法過啦!”
“我們老陸家造了什麼孽,娶了個忤逆不孝的毒婦啊!”
她一聲比一聲淒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站在門內,看著她眼底算計的模樣,隻覺得心口一陣發冷。
出嫁前父親說過:“若陸家待你好,就好好過日子;若他們欺你,你也不必顧念什麼夫妻情分。”
那時我還笑父親多慮。
直到如今我才知道,父親早已看透這群人,給我留了後路。
街坊四鄰聽到動靜,紛紛從自家院子裏探出頭來。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就把陸府門口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柳嬌嬌也抱著孩子跑了出去。
她跪在婆婆身邊,趴在地上。
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顯得十分可憐。
“各位街坊,主母她容不下我們孤兒寡母。”
“發賣了下人,還把耀祖的口糧斷了,可憐我的孩子才剛滿月啊。”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這種折磨啊!不如讓我們娘倆死了算了!”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無數雙眼睛盯著站在門內的我。
指指點點,罵聲不絕於耳。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惡毒的女人?心腸真是太狠毒了!”
“剛過門就敢打丈夫,這還了得!以後還不得爬到男人頭上去!”
“連剛滿月的孩子都不放過,簡直喪心病狂,就不怕遭報應嗎!”
“休了她!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留在世上也是個禍害!”
我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臉,忽然覺得荒唐。
明明我才是被算計的那個人。
到頭來,成了我不孝不賢,心腸歹毒。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疼意傳來,我才勉強壓住胸口的酸澀。
陸璟言站在門檻邊。
他捂著臉,看著門外群情激憤的百姓。
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努力挺直腰板,裝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各位鄉親,家門不幸!讓大家見笑了!”
“我陸璟言飽讀詩書,原本隻想家和萬事興。”
“可沈青禾自入門以來,仗著娘家富貴,攪的全家雞犬不寧。”
他說到這裏,眼眶竟也紅了。
“我雖痛心,卻也不能再縱容這種忤逆不孝之徒。”
他轉頭看向我,咬牙切齒。
“沈青禾,既然你冥頑不靈,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要去京兆尹衙門告你,讓你知道我朝律法的厲害!”
周圍的百姓紛紛叫好。
稱讚陸璟言大義凜然,是個有擔當的好官。
沒過多久,人群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腰挎大刀的捕快撥開人群,氣勢洶洶走了進來。
帶頭的捕頭滿臉橫肉,手裏拎著一條鐵鏈。
鐵鏈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摩擦聲,顯得殺氣騰騰。
圍觀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人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有人朝我啐了一口。
那捕快掃視了一圈,眼神淩厲。
“誰是沈青禾?”
陸璟言指著我,語氣急促。
“差爺,就是她!她忤逆不孝,不僅動手打了夫君,連庶子也遭她虐待,請差爺將她鎖拿歸案!”
捕頭顯然早被陸璟言打點過,連問都不問大步走到我麵前。
鐵鏈嘩啦一聲抖開,直接套住我的脖子。
巨大的力道拽的我身子不由往前趔趄了半步。
婆婆和柳嬌嬌臉上滿是勝利的獰笑,迫不及待想看我出醜。
我被眾人死死圍住,四周全是指責謾罵鄙夷。
“陸家少夫人,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