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禾!你給我滾出來!”
陸璟言穿著皺巴巴的官服,滿頭大汗衝了進來。
他頭頂的烏紗帽歪了一半,腳上官靴沾滿泥巴,甚至還破了一個洞。
婆婆一看到他,扔了手裏掃帚。
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爆發出陣陣哭嚎。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媳婦瘋了!她要把我們全家都逼死啊!”
陸璟言大口喘著粗氣,胸膛起伏。
“沈青禾!到底怎麼回事?今早我起來,全府上下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廝不知跑去了哪裏,馬車也無人去套,我甚至連口熱水都沒喝上!我是自己一路跑著去上朝的!”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自己滿是泥水的靴子。
“同僚們都在笑話我!說我堂堂主簿,竟然衣衫襤褸跑來官署!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夫君這話就不對了。昨晚婆婆親口說的,陸府不養閑人,要勤儉持家。”
“我把下人都賣了,也是為了給陸家節省開支,免得鋪張浪費。”
“夫君身為朝廷命官,難道連這點節約的道理都不懂?”
陸璟言被我堵的啞口無言。
他臉上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婆婆趁機添油加醋,抓著他的袖子。
“璟言!她發賣了下人不說!”
“把你換下來的朝服也全扔進了水井裏!連個線頭都沒留下!”
“耀祖的奶娘也被她賣了,耀祖現在還餓著肚子,哭的嗓子都啞了啊!”
陸璟言聞言被激怒了。
他大步衝到我麵前,帶著一陣汗酸味。
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要噴到我臉上。
“毒婦!你這個無可救藥的毒婦!你不孝敬婆母,竟還敢頂撞她!”
“嬌嬌溫柔善良,你卻連個剛滿月的孩子都容不下!你這人到底有沒有婦德,良心又去了哪裏!”
他胸膛起伏,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現在就給我娘跪下磕頭認錯,然後去牙行把人贖回來,最後親自把衣服撈出洗淨!”
“否則,我今天就寫休書休了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道貌岸然的嘴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讓我下跪?陸璟言,你是不是忘了你這身官服是怎麼來的?”
陸璟言臉色大變,他眼神閃躲,剛才的氣焰頓時熄滅了一半。
“你......你胡說什麼!我乃是憑真才實學做官!”
我冷笑一聲,逼近一步。
“真才實學?你爹死的早,你連進京趕考的盤纏都湊不齊,更別提打點關係的銀子。”
“是我爹拿了五千兩白銀,給你上下打點,到處求爺爺告奶奶!”
“你這個從七品的芝麻官,是我沈家花真金白銀買來的!”
“你現在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跟我擺官威?”
陸璟言被戳中痛處,他惱羞成怒,額頭青筋爆出,麵目猙獰。
“賤人!你敢侮辱朝廷命官!你這是大逆不道!”
他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朝我臉上扇來。
我早有防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院子裏瞬間死寂。
陸璟言捂著紅腫的臉頰,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