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門口，我前夫把一張八萬八的賬單拍在我胸口上。

“你坐月子期間的開銷，AA製，你付一半。”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門口排隊離婚的人全聽見。

“蘇梨，坐月子的是你不是我，我願意和你AA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陸征像是施舍一樣看著我，“另外那些產檢費我先不跟你A了，也就我這麼大度。”

我懷裏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孩子被嚇了一跳，哇地哭出來。

我身後站著我媽，我媽手裏提著我的行李袋，臉色鐵青。

我看著那張賬單。

“產後營養餐：32000。”

“通乳服務：8000。”

“月子護理套餐：26000。”

“新生兒特別看護：12000。”

合計八萬八，我和他一人一半，我出四萬四。

我看完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

是惡心。

......

我和顧深結婚兩年，懷孕八個月時他出軌。

我提離婚，他說孩子歸他，我不肯，拖到生完。

月子是我媽從老家趕來照顧的，他的“月子餐”就是他媽送過三回排骨湯，其中兩回還是涼的。

現在他拿出八萬八的賬單，讓我AA。

這事荒唐到我差點以為自己還在月子裏發燒說胡話。

我把賬單推回去。

“顧深，你要不要臉？”

他笑了一下。

“蘇梨，夫妻共同開銷，一人一半，法律規定的。”

他說“法律規定的”時，還特意看了旁邊排隊的人一眼，像是在暗示他占理。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大叔“嘖”了一聲，小聲說：“現在的年輕人，離婚還AA，真夠可以的。”

顧深聽見了，反而更來勁。

“蘇梨，你不要覺得我虧待你。結婚彩禮十六萬，我家出的，婚房首付我家出的，裝修我家出的，你家出了什麼？一張嘴？”

我媽氣得手發抖。

“顧深，你說這話良心不痛？蘇梨嫁到你們家，工資卡你拿著，她懷孕七個月時還做你們一家的飯，你媽住院她伺候，你出車禍她借了八萬給你治病，你忘了？”

顧深臉色一沉。

“媽，你別在這翻舊賬。”

“誰是你媽？”我媽聲音都變了。

顧深不理她，隻看著我。

“蘇梨，今天離婚可以，四萬四你先轉我，我們好聚好散。”

我把女兒遞給我媽。

女兒哭得更凶了。

我看著她小小的臉，心裏像被人攥著擰。

她才滿月。她爸在民政局門口跟她媽要月子餐的AA製賬單。

我轉頭看向顧深。

“你說四萬四？”

“對。”

“那你先把欠我的八萬還我。”

顧深臉色一變。

“什麼八萬？”

“你出車禍那次，手術費加住院費一共十一萬，你媽出了三萬，剩下的八萬是我找我姐借的。”我看著他，“你還了嗎？”

顧深嘴硬。

“那八萬是夫妻共同債務，怎麼能算我欠你的？”

我笑了。

“顧深，你真行。”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蘇梨，我跟律師谘詢過了，月子期間的營養費、護理費屬於夫妻共同生活支出，離婚時可以要求分割。”

“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可以走訴訟，到時候你出的不止四萬四，還有律師費。”

我看著他手裏的紙，又看了看他身後站著的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頭發披著，站在台階上，手裏拿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顧深的情人，林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