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第一縷陽光打在臉上。
我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在路邊呆坐了一整晚。
我抻了抻發麻的腿,去小攤上點了份煎餅。
開機付款時,我發現手機的微信,電話,信息,每一欄都有幾十條未讀。
我直接摁滅手機,我媽的電話卻在這時響起。
“小月,媽媽昨天情緒有些激動,說的那些話都不做數。”
“媽想了一宿,這事兒確實是媽做得不對。”
我爸一把奪過手機:
“月月,爸昨天打疼你了是不是?”
“你快回來,爸看看需不需要上藥。”
爸媽每次都是這樣。
屠甜甜在的時候,就對我動輒打罵。
恨不得把我傷害的更慘烈一點,來安撫他們那個身世可憐的幹女兒。
他們給我的愛和關心。
永遠都隻能藏在暗處,見不得光。
我扯起嘴角:“好,我現在就回去。”
畢竟要搬出去住,也得回家收拾行李。
我剛爬到三樓,就看見爸媽瑟縮地站在門口朝下望。
“月月回來了,媽給你做了早飯,快進來吃。”
我媽拽住我胳膊,就往屋裏拉,像是生怕我後悔跑掉。
我爸殷勤地給我盛了碗粥。
卻被我抬手一把打掉。
“月月!這粥和這包子,是你媽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的!”
“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沒人有耐心能一直供著你哄著你!”
供我。
哄我。
我垂眼看著鋪在地上的香菇皮蛋瘦肉粥。
又無力地掰開一個香菇肉包子,舉在到他們眼前。
“爸,媽,我吃香菇,會死啊!”
他們終於像想起什麼了似的,震驚到張大嘴,臉變得刷紅。
我冷笑一聲:“算了。”
“你們連我的前途和人生都不在乎,又怎麼會記得這種小事呢。”
“以後我會搬出去住,這個家終於是你們一家三口的了。”
我提出行李箱,開始安靜地收拾東西。
嘩啦一聲!
客廳裏,我媽把一鍋粥和一籠包子,用力掃落在地。
她嗓子裏溢出嗚咽:
“月月,媽不過就是用你貸了個款,就真的至於,讓你這麼恨我們嗎?”
不過就是貸了個款。
說的好輕鬆啊。
我爸站在我房門口,聲音疲憊:
“月月,甜甜的情況,你最了解不過了,她......”
“夠了!”
“屠甜甜是孤兒,她無依無靠,性子軟受欺負。”
“她不像我有爸媽疼,有新衣服穿,有家回,有學上。”
“她吃了那麼多苦,我就必須什麼都讓著她,把我前途和人生都送給她。”
我強咽下喉間湧上的酸澀:
“這就是你們想說的,對吧!”
這些爛事。
五年裏,我聽過無數遍。
聽得我耳朵都快長繭了。
沒意思透了。
我媽破碎地嘶喊:
“對!所以甜甜不過是想開個店,你憑什麼不支持她?”
“我到底憑什麼要毀了自己一輩子,去支持她?!”
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怎麼就毀你一輩子了!”我媽拔高聲調“你不當公務員,照樣可以幹別的!”
“難道你就忍心看著甜甜這輩子一事無成,永遠活在自卑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