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加了我微信,頭像是一張側臉照,逆光,看不太清五官。
第一條消息她發了個笑臉:"嫂子好呀,我是沈清,陸硯大學室友的女朋友,後來我們也熟了。"
我回:"你好。"
"上次聚會沒見到你,陸硯說你在家休息,下次一定要來呀。"
"好。"
她很熱情,隔三差五給我發消息,聊些有的沒的。
哪家餐廳好吃,哪個商場打折,偶爾發幾張自拍問我口紅色號。
我應付著,不冷不熱。
直到第五天,她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張合影,大學時期的,七八個人站在操場上。
陸硯站在最左邊,比現在瘦,笑得青澀。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生,馬尾辮,白T恤,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沈清配文:"翻到老照片了,那時候大家都好年輕。"
我放大照片,看那個站在陸硯身邊的女生。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陸硯的肩膀上,而陸硯的身體微微側向她那邊。
"這個女生是誰?"我問。
沈清回得很快:"哦,那是溫笙,我們班的才女,大家都叫她阿笙。"
阿笙。
溫笙。
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她現在還跟你們有聯係嗎?"
"有呀,她就在這個城市,上次聚會她也去了。"
上次聚會她也去了。
陸硯說那天去的人裏沒有阿笙。
他說坐他對麵的是沈清。
"嫂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覺得照片裏她跟陸硯站得近,好奇問問。"
沈清發了一串哈哈哈:"他倆大學的時候關係確實好,不過後來沒在一起,阿笙嫁人了又離了,現在單身。"
大學關係好。
沒在一起。
現在單身。
我把手機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晚上陸硯回來,我在廚房做飯。
他換了鞋走進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紅燒排骨。"
"我最愛吃你做的排骨。"
我拿著鍋鏟沒動,問了一句:"陸硯,上次聚會,溫笙去了嗎?"
他環在我腰上的手收緊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沈清告訴我的,她加了我微信。"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沈清多嘴。"
"所以她去了?"
"去了,"他靠在冰箱上,語氣平淡,"就是普通同學聚會,她也是班裏的人,總不能不讓人家來。"
"你說沒有她。"
"我沒說沒有她,我說的是坐我對麵的是沈清。"
"那她坐哪?"
"我不記得了,周芊,你到底想問什麼?"
他的語氣開始帶上不耐煩。
我關了火,轉過身看著他。
"我想問你,你日記裏的阿笙,是不是就是溫笙?"
空氣凝固了。
陸硯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從不耐煩變成震驚,再變成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像是被人當場拆穿了什麼。
"你翻我日記了?"
"它攤在書桌上,我沒翻,是你自己打開的。"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他開口,聲音很低:"周芊,那隻是......我寫給自己看的東西。"
"一百四十三次,"我說,"你寫給自己看了一百四十三次。"
他沒有否認。
也沒有解釋。
隻是站在那裏,看著我,像是在等我發火、摔東西、或者哭。
可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台上。
"排骨還有十分鐘就好,你自己盛。"
我走出廚房,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周芊,我沒有聯係她,我發誓。"
"我知道。"
"那你......"
"陸硯,"我抽出手腕,看著他的眼睛,"你對我很好,但好和愛是兩件事,這句話是你自己寫的。"
他的臉徹底白了。
我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衣櫃裏那個行李箱已經收拾了一半。
我蹲下來,把剩下的幾件衣服塞進去。
拉鏈拉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陸硯。
是沈清。
"嫂子,我剛才跟阿笙吃飯,她說了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事?"
"她說......陸硯上周給她發了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個飯,說有些話想當麵跟她說。"
我的手停在拉鏈上。
"她說她拒絕了,但是陸硯說......"
消息到這裏斷了。
沈清的下一條遲遲沒有發過來。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涼。
門外傳來陸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是敲門聲。
"周芊,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我剛才給溫笙打了電話,我跟她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
門縫下麵,露出半個行李箱的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