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芊,你媽來電話了,說周末想讓我們回去吃飯。"
周三晚上,陸硯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屏幕上是我媽發來的語音消息。
"行,周末回去。"
"正好,我給媽買了個按摩儀,一直沒機會送。"
他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拍了拍:"上個月就買了,忘了跟你說。"
你看,他連我媽都記得。
可我翻遍他的日記,一百四十三次阿笙裏,有一次寫的是......"今天是阿笙的生日,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那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周末回了娘家,我媽拉著陸硯的手誇個不停。
"小陸這孩子,心細,什麼都想著。"
"媽,應該的。"陸硯笑得得體。
飯桌上他給我媽夾菜,給我爸倒酒,話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處。
我爸喝了兩杯,拍著他肩膀說:"芊芊跟了你,我放心。"
陸硯看了我一眼:"叔,我會對她好的。"
好。
又是這個字。
吃完飯我幫我媽收拾碗筷,她壓低聲音問我:"你倆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小陸這人靠得住,你別作。"
我把碗放進水池裏,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蓋住了我想說的話。
回去的路上,陸硯開著車,電台放著一首老歌。
他跟著哼了兩句,忽然停下來。
"這歌你聽過嗎?"
"沒有。"
"大學的時候很流行,"他說著,聲音輕了下去,"那時候......算了,沒什麼。"
那時候什麼?
那時候阿笙也喜歡這首歌?
我沒問。
到家後我先去洗澡,出來時看見他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
"在忙什麼?"
"看看郵件,"他頭也沒抬,"你先睡。"
我走過去,餘光掃到他的屏幕。
不是郵件。
是微信聊天界麵。
對話框最上麵的名字我沒看清,但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
"那首歌,你還記得嗎?"
我收回視線,轉身走出書房。
"周芊。"
"嗯?"
"門幫我帶上。"
我把書房的門輕輕關好。
站在走廊裏,聽見門那邊傳來打字的聲音。
劈裏啪啦,像雨點落在窗台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陸硯站在一棵開滿白花的樹下,手裏捧著一塊栗子蛋糕。
他朝我笑,說:"給你買的。"
我伸手去接,蛋糕忽然碎了,變成一頁一頁的日記紙飄散開來。
每一頁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不是我的。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陸硯睡在我旁邊,呼吸平穩。
我側過頭看他的臉。
五官端正,睫毛很長,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夢裏也在笑。
他在夢裏笑著,夢見的是誰?
我輕輕下了床,走到書房。
日記本還壓在抽屜最底層。
我沒有再翻開它。
因為我知道,就算再翻一百遍,那個數字也不會變。
一百四十三次,和八次。
這就是答案。
手機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好,請問是周芊嗎?我是陸硯的大學同學沈清,上次聚會聽他提起你,想加你微信認識一下,方便嗎?"
沈清。
就是那天坐在他對麵,麵前放著栗子蛋糕的女生。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