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在打雷,暖暖受了驚嚇剛睡著,你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我!”
他掛斷了,並且把我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等消防員劈開那扇鐵門。
我隻看到一具蜷縮在角落裏,被熏得麵目全非的小小身軀。
她手裏,還死死攥著那本邊緣已經被燒焦的畫冊。
畫冊第一頁。
是用稚嫩的彩筆寫的:【爸爸,生日快樂。】
派出所的戶籍室裏,有一股陳舊的油墨味。
我把退學證明、死亡證明和瑤瑤的戶口頁遞給櫃台裏的民警。
“辦理死亡注銷。”
民警核對完信息,拿起一把剪刀。
代表著瑤瑤身份的那一角紙頁被幹脆地剪下。
徹底挑斷了我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
那半截廢棄的紙身份證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碎了我這十年的癡傻。
曾以為隻要足夠隱忍,總能焐熱霍沉的心,給瑤瑤一個完整的家。
可到頭來發現我錯的離譜。
我將注銷後的殘頁收進包裏。
腦海裏突然閃過很多年前的霍沉。
那時候他還在創業,窮得交不起房租,連個像樣的求婚戒指都買不起。
他用可樂的易拉罐拉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紅著眼睛向我保證:
“安安,我發誓,以後我絕不讓你和我們的孩子受半點委屈。”
“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我霍沉第一個跟他拚命。”
誓言言猶在耳。
他卻親手成了遞刀子的人。
為了他所謂的責任和恩人,他一步步把自己的親生骨血逼向了死路。
走出派出所,我打車去了南山殯儀館。
三年前,我淨身出戶,給瑤瑤辦完後事,連買墓地的錢都沒有。
隻能把她的骨灰盒寄存在冷冰冰的格子裏。
現在,我終於攢夠了錢。
工作人員打開櫃門,將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罐遞給我。
瓷罐上貼著瑤瑤笑著的照片,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將它緊緊抱在懷裏,感受著那層冰冷的釉麵,眼淚無聲地砸在上麵。
“瑤瑤不怕。”
我低聲呢喃。
“媽媽來帶你走了。”
“我們去海邊,你最喜歡大海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我定了一張下午三點離開京北的單程高鐵票。
再也不會回來。
火車站的候車大廳人聲鼎沸。
廣播裏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乘坐G712次列車的旅客請注意,開始檢票......”
我拎起行李箱,抱緊懷裏的背包,正準備走向檢票口。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個歸屬地為京北的陌生座機號碼。
我本不想理會,但它鍥而不舍地響著,像是在催命。
我滑下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傳來的不是推銷。
而是霍沉粗重到幾乎變形的喘息聲。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徹底崩潰的瘋感和恐懼。
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
“薑安。”
“暖暖剛才說,三年前下大雨那天,她把瑤瑤鎖在了老校區的器材室裏。”
“那天器材室失火了......”
他語無倫次。
“你在哪!你告訴我那是假的!”
“薑安!瑤瑤在哪?我的女兒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