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務老師顫抖著手,拿起那張死亡證明。
整個走廊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霍沉死死盯著那張紙,瞳孔劇烈收縮。
隨後,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假的。”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瑤瑤上個月還用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短信,說她想要最新款的樂高。”
“薑安,為了讓我愧疚,你連辦假證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我心臟猛地一抽。
上個月。
那是我把瑤瑤的舊手機捐給偏遠山區前,最後一次開機測試。
沒想到裏麵設定的定時發送短信,陰差陽錯地發了出去。
他竟然以為瑤瑤還活著。
多荒謬。
沈薇在一旁湊近看了看,輕輕捂住嘴。
“沉哥,這證明上寫著死因是重度燒傷窒息。”
她眼眶瞬間紅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譴責。
“安安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也不能編出這麼惡毒的死法來咒自己的親生骨肉啊。”
“就算你想博取沉哥的同情,這也太出格了。”
周圍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精神病。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沈薇身後的暖暖突然跑了出來。
她路過我身邊時,看似不經意地伸出腳。
我放在地上的手提包被重重踢翻。
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除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本邊緣燒得焦黑的畫冊。
暖暖嚇得尖叫一聲,立刻撲進霍沉懷裏。
“霍爸爸,暖暖害怕,那個阿姨的包裏有黑漆漆的臟東西!”
我顧不上理她。
立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去撿那本畫冊。
那是瑤瑤死前,唯一留下的一點東西。
霍沉不僅沒有怪暖暖,反而彎腰將她抱了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我,眼神充滿了厭惡。
“薑安,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
“活像個瘋子。”
沈薇歎了口氣,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到我麵前。
“安安姐,你離開沉哥後,是不是經濟上出了問題?”
“這卡裏有五十萬,你拿去給瑤瑤買點好吃的,別再讓她跟著你演這種鬧劇了。”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在彰顯她的勝利和寬容。
用霍沉的錢,來施舍我。
我沒有去接那張卡。
隻是用衣袖擦幹淨畫冊上的灰塵,站起身。
校務老師已經在這場鬧劇中,快速蓋好了退學章。
“薑女士,回執單給您。”
我接過單據,折好放進包裏。
霍沉看著我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他或許以為,我下一秒就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沈薇的挑釁而情緒崩潰、大聲質問。
但他等來的,隻有死水般的平靜。
“鬧夠了就回家。”
“這周五暖暖生日,你來道個歉,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張我曾愛了十年的臉。
三年的時間,連恨都被抽幹了。
“霍總。”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們已經離婚三年了。”
“你給別人當爹也好,當提款機也罷,都跟我毫無關係。”
“我今天來,隻是為了完成我女兒在這個世上,最後的手續。”
說完,我拎起包,轉身向校門外走去。
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