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經理,”我看著OA係統頁麵上的紅色待審批標記,“我就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老板不漲薪,直接批了這一百零八份辭呈,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後,馬建國自信地發笑。
“禾麗啊禾麗,你在這公司幹了六年,格局怎麼還是這麼小呢?
法不責眾,懂不懂?一百多號人同時辭職,公司整條業務鏈直接癱瘓。
老板要是敢批,下個季度財報直接血崩,董事會第一個砍他的頭。他不敢的。”
我閉目回想,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這叫精準試探資本家的底線!”馬建國語氣激動,
“胥菟這孩子雖然年輕,但有魄力、有資源、有人脈,最關鍵的是有團隊凝聚力!
她能把全公司擰成一股繩衝鋒陷陣,這種人才,十年難遇!”
一個連考勤表都填不明白的實習生卻被說成十年難遇。
“馬經理,”我出聲提醒,“距離OA係統自動上報總部還有五十分鐘。
一旦流轉過去,總部不是咱們地方站點能控製的。
全員社保斷繳、公積金凍結、背調黑名單,您確定您承擔得起?”
“你一個小主管少在這危言聳聽!”馬建國語氣轉硬,
“我做了二十年管理,什麼場麵沒見過?
你以為總部那幫人是吃素的?一百多號人的產能說砍就砍?”
他停頓後換了輕緩語氣說話。
“行了,別強了。趕緊去群裏發個大紅包,胥菟那邊被你氣得直哭。
你是老員工,讓著點新人,懂不懂?”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胥菟刻意裝出的抽泣聲。
“馬經理。”
“嗯?”
“您愛怎麼玩怎麼玩。”
我再次掛斷拉黑。
手機提示音響起,同事小王發來一長串群聊截圖。
我點開查看,胥菟發了一段文字並配上委屈表情。
“禾麗姐是不是怪我越權了嗚嗚嗚…我隻是想讓大家月底能多還一個月房貸呀。
我知道我隻是個小實習生,沒資格替大家出頭。
但50這天,我不想再看到同事們連杯奶茶都舍不得買了…”
群內同事們在下麵奉承回應。
“菟菟別哭!有我們在!”
“禾麗那個工賊,隻會給資本家舔鞋!”
“她就是嫉妒你年輕,別理她!”
“等明天漲薪了,第一杯奶茶請你喝!”
我往下滑動頁麵,同事阿強發了條消息。
“兄弟們穩住!菟菟說了,她表舅已經跟總部打過招呼了!
這次辭呈就是走個過場,最多兩小時,漲薪通知就會下來!到時候底薪翻!倍!”
群裏發出上百條跟風回複,我退出截圖頁麵。
小王發來語音,他的聲調十分緊張。
“麗…麗姐,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覺得我慫。我上個月剛在城東按揭了套房,月供一萬二。
今天這個辭職的事兒,我簽是簽了,但我心裏七上八下的。
你說…這事兒靠譜不?胥菟那個表舅,是真的嗎…”
我直接回複文字消息。
“不撤回,下個月就準備睡橋洞。”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當前時間14點45分,距離流轉還有四十五分鐘。
樓下傳來歡呼動靜,有人開了啤酒碰杯。
我扭頭看向窗外的走廊,大部分員工聚在茶水間。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有人在群文件上傳海報模板。
胥菟站在人群正中央滿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