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離婚。
一輩子在一起。
曾是沈南昭自己一個人做了許久的美夢。
但如今,沈南昭看著他那仿佛是對她天大恩賜的模樣,卻隻是想笑。
過完明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隻是在等,等陳叔安排好醫護,保爸爸安全無虞地到南洋。
“好。”
沈南昭抽出了被顧沉山握住的手,藏入被中。
曾經她所渴望的體溫,如今卻隻能給她帶來毒蛇般的黏膩。
如附骨之疽,叫她惡心。
“不會了,葉小姐天真善良,我不會再做讓她不高興的事。”
顧沉山的掌中一空。
他眉頭微皺,心口盤旋著淡淡的燥悶。
“你能想通最好。”顧沉山站起身:“以後在知微麵前,記得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廠長千金模樣。”
顧沉山離開病房沒多久,陳叔就派人來給沈南昭送了信。
【南昭,離婚證扯好了,錢也彙到了南洋的戶頭,醫護專送也安排好了,明日上午十點,可以出發。】
沈南昭眼眶潮濕。
但,第二天清晨,她就接到了醫院看護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
看護的語氣又急又慌:“沈小姐,你快來醫院。”
“我攔不住他們,來了一個姓葉的小姐,說是顧老板的妹妹,帶了幾個地痞馬仔,非要把老廠長推出去曬太陽。”
“不管我怎麼阻攔,他們都不聽......”
沈南昭驚得渾身發抖。
她爸爸重度昏迷,要靠著氧氣瓶維持生命,葉知微這是故意要讓她爸爸死。
沈南昭一刻都不敢耽擱。
攔著出租車就來到沈父所在的醫院。
特護病房門口。
葉知微推著一輛輪椅,上麵歪靠著臉色慘白的沈父,麵目平穩得像是沒了呼吸。
沈南昭腿一軟,幾乎就要摔在地上。
她急急衝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葉知微臉上。
“你瘋了嗎?誰準你動我爸的。”
葉知微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摔偏了頭。
輪椅也被沈南昭搶在了手裏。
“南昭姐。”葉知微捂著臉:“我不過是好心,想著你酒精中毒住院,過來幫你照顧一下伯父,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麼還打我。”
沈南昭氣得發抖:“你確定你是好心?”
“我爸重度昏迷,你要推他出去曬什麼太陽,你是想害死他嗎?”
葉知微嗚嗚哭了幾聲後。
慢慢站起,湊到沈南昭身邊,壓低了音量。
“你說得對極了,我就是想害死他,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葉知微的聲音陰森、惡毒:“我不過是想看看,如果你爸死了,你還能不能演下去這不在乎的樣子。”
“沒見到你之前,我以為你是多有脾氣的大院千金呢,沒想到就是一條喪家之犬,連反抗都不會,我覺得沒意思極了。”
葉知微攔在沈南昭身前,不讓她把輪椅推回到病房:“所以我想添把火,這把火,就是你爸的命,一次害不死就兩次,兩次不行,還有無數次,我就想看看,你爸死了,你還能不能這樣雲淡風輕。”
怒火燒得沈南昭渾身發顫,她抬起腿狠狠踹開了她。
“滾開,別攔我的路。”
葉知微吃痛,摔到了地上。
但她的臉上,卻勾出了滿意的笑。
她朝著身後的馬仔喊:“你們是死了嗎?就看她這樣欺負我。”
“沉山哥說讓你們保護我,誰敢動我,就十倍還回去,給我把她踹飛十次。”
“你們不踹,我就告訴沉山哥,你們跟她一起欺負我。”
本在遲疑的馬仔,踹出了第一腳。
沈南昭被踹撞在冷牆,痛得後背滿是冷汗。
第二腳。
......
第十腳。
沈南昭渾身的骨頭都像要斷了。
但她還是爬回沈父身前,死死地擋住。
“這是在幹什麼?”
顧沉山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知微衝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哥,我隻是想幫南昭姐把伯父推出來透氣,南昭姐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這幾個大哥,也是為了保護我,所以才對南昭姐動手......”
顧沉山轉頭,眼裏陰冷如冰。
“沈南昭,我昨天才警告過你,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顧沉山,你眼睛瞎了嗎?”
沈南昭嘶啞:“我爸靠氧氣瓶活著,她拔了他的氧氣罩,這叫透氣?”
顧沉山眉頭皺起。
“知微也是一片好心,你不能好好說,就非要動手?”
他低頭看葉知微腫起的臉,冷聲吩咐手下:“把嫂子拉開。”
“聽知微的,帶沈廠長去曬太陽,五分鐘後,再送他回去病房。”
沈南昭大腦嗡的一聲。
“顧沉山,你瘋了嗎?你會害死他的!”
“沒有那麼嚴重,五分鐘而已,死不了人,這是對你的一點教訓。”
顧沉山冷冷地說完後,抱著葉知微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南昭被顧沉山的手下死死按住,眼睜睜看著昏迷的沈父被推向滿是烈陽的露台。
女鬼一直在哭,她拚命地抓打著那幾個馬仔,卻徒勞無功。
五分鐘,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久到沈南昭耐不住周身的疼痛,失去意識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陳叔的聲音。
“大小姐......”
“廠長剛被擔架抬上車了,你忍著痛等會兒,擔架馬上來。”
“不用。”沈南昭艱難地扶著陳叔的手,從地上坐起。
顧沉山的馬仔,就在這時來了。
“嫂子,顧老板讓我來告訴你,沈廠長的病,他已經從港城請了洋專家,明天就能來醫院,顧老板說,隻要你不鬧,沈廠長很快就會好起來。”
沈南昭唇邊勾出笑。
“好。”她低聲說:“幫我跟顧老板說一句謝謝。”
說完,她靜靜看著馬仔離開後,才扶著陳叔的手站起。
喉口腥甜,一口血湧出,她輕輕抹去。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