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沉默,他才轉過來。
“行了,不就是停了兩天嗎?又不會活不下去。”
“等瑤瑤消氣了,再讓財務科彙款過去就好了。”
等她消氣?
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真是從沒變過。
一直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紀家繼承人。
把慈善當生意,當成公司的好名聲。
卻永遠不懂,為什麼那點錢對於被資助者來說,是救命的機會。
七年前資助我時不懂。
七年後資助那些上不起學的女孩時,也不懂。
我終於笑累了,才垂眸低聲開口。
“紀雲朔,你知道嗎?十年前,我差點就變成這些女孩的其中之一了。”
“我跟你說過吧,從我打理公司開始,徹查慈善項目,發現領導層偽造捐款實則吞錢。”
“當初你什麼都沒說,全權把這事交給我去做。”
“我還以為你是義憤填膺。”
我又扯起嘴角,但這次是自嘲。
“是我看錯了,你根本就是不懂。”
紀雲朔喉嚨發緊,下意識反駁。
“我懂!”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
“你不懂。”
“你不懂清河村的女孩,從出生到死亡,伺候哥弟伺候老公伺候公婆。”
“你也不懂她們自己還沒長大,就要生孩子帶孩子,一輩子都沒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你更不懂,學校一個月兩萬塊錢的資助金,是幾百個女孩兒的希望。”
“上學,是她們逃離大山的唯一出路。”
沈知瑤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編的吧,嚇唬誰呢?”
我轉頭。
“你閉嘴。”
沈知瑤一愣,立馬告狀。
“雲朔哥,你看她說什麼呢!”
紀雲朔微微蹙眉。
“瑤瑤沒有惡意,你太咄咄逼人了。”
我一頓,真心實意的笑起來。
“紀雲朔,我和你,原來真的不是一路人。”
他眉頭擰的更緊。
“行了,一會兒我就讓財務科打款。”
我無力的鬆開拳頭,搖頭。
“不用了。”
說完,我退後一步,轉身離開。
紀雲朔管不管清河村,我不期望。
但是我得管。
兩萬塊錢,還不夠紀雲朔和沈知瑤在酒店開房。
卻能換成幾百個女孩兒賴以生存的食物和書。
從公司離開,我便去了銀行。
這些年紀雲朔給過我不少卡。
我自己也存了不少錢。
給趙校長一次彙了一年的款後,我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我忙著去醫院記醫囑。
也忙著回家裏收拾東西。
結婚七年,我東西不多。
不過一些衣服和重要的證件。
紀雲朔送的東西,我一樣也沒拿。
鎖好行李箱,我摘了戒指,放在床頭。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
紀雲朔已經很久沒回來過夜了。
我照常去公司交接,也沒再見到過他。
聽助理說,紀總忙著布置七周年紀念 日場地。
每天在酒店和會場流連。
我不關心,也樂得不見。
直到紀念 日前一天。
沈知瑤氣衝衝的推開辦公室大門。
紀雲朔跟在她身後。
我波瀾不驚,連頭都沒抬。
“蘭漪!你沒完了是吧?雲朔哥給我的黑卡,裏麵的錢為什麼被你彙給了清河村?”
“是不是隻要賣賣慘,你就能聖母心爆發,用別人的錢承自己的人情啊?”
“怪不得紀老夫人能讓你一直待在雲朔哥身邊呢,真是個心機重的狐狸精!”
她氣急敗壞的聲音刺耳。
我穩穩做完最後一份報表,才抬眼看她。
“我不知道紀雲朔把卡給你了,或許是我轉錯了卡。”
“我一會兒把錢還回那張卡裏,以後都不會再用了。”
沈知瑤更怒。
她衝過來“啪”一聲合上我的電腦。
“你看不起誰呢?我差你那幾個錢嗎?”
“我要的是你道歉!要不然,你就給我滾出公司!”
說著,她轉頭看向紀雲朔。
“雲朔哥哥,我要你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