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門沒關。
門口圍著的員工聽得一清二楚。
上次酒店打來電話續房的事情還沒過去。
此刻湊熱鬧的人群更是騷動。
我看了眼沈知瑤,她正得意洋洋的看著我。
我心中了然,早猜到是她耀武揚威來挑釁。
再看向紀雲朔,他目光沉沉,抿著唇不說話。
兩秒後,我淡淡開口。
“知道了,麻煩再訂兩盒,還送到門口。”
瞬間,門外竊竊私語。
沈知瑤卻一點不知恥,仿佛打了勝仗。
“嗬,你們結婚七年又怎麼樣?到現在還不是得替老公和情人買套。”
“蘭漪,我勸你趁早退位,識相點離婚,把紀太太的位置讓給我!”
我笑笑,點頭。
“好啊。”
沈知瑤明顯愣住。
似乎沒想到我答應的如此爽快。
門外也被震驚,聲音都大了些。
“......太太真要離婚?她和紀總七年,可從來好好的啊!”
“這次真說不準,紀總以往從不許情人進公司,現在不僅......竟還縱容她直接貼臉太太。”
“不知道紀總,是不是也早就打算離婚了。”
被提到的紀雲朔,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湊近,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你想離婚?我答應了嗎?”
“以後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
“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以後......蘭漪,乖一些。”
說完,他連看都沒看沈知瑤一眼。
冷聲開口:“跟我走。”
兩人便一前一後離開。
門外圍觀的員工也作鳥獸散。
我鬆了口氣,沒把紀雲朔的話放在心上。
隻慶幸落得清淨。
可還沒清淨多久,便接到一通電話。
那邊的聲音有些焦急,帶著小心翼翼。
“蘭漪......我是趙校長,清河村的那個女子學校,本來不應該打擾你......”
我立馬坐起來。
“您慢慢說,怎麼了?”
清河村女子學校,是我打理公司後,重新捐款的第一個慈善項目。
山裏的姑娘一輩子識不了幾個字。
成年前在家裏伺候哥弟,成年後被換成彩禮,去別人家伺候公婆。
我也從那裏出來,要不是我媽堅持讓我上學,帶我走出大山。
我上不了大學,也遇不到紀雲朔。
“姑娘們還剩幾個月就要考試了,還有低年級的孩子......可是這說好的彙款,怎麼突然斷了呢?”
“我知道,你能資助咱們村的女孩上學,我已經很感激了......”
“是不是有什麼困難?要是實在困難也沒關係,我再想想辦法......”
我一頭霧水。
自從徹查公司慈善捐款工作後,打給清河村的款項從沒出過問題。
怎麼會突然被斷掉?
趙校長聲音很低,帶著些真心實意的哽咽。
我握緊手機的指節不自覺用力,嗓子也莫名滯澀。
“別急,我幫您問問,您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我立馬去了趟財務科。
“清河村女子學校的捐款出什麼問題了?”
財務科經理躲開我深究的目光,惶惶開口。
“是紀總......”
我緩緩閉眼,緊緊攥拳。
雖然猜得到,卻還是難以相信。
從財務科出來,我打去幾十個電話。
無人接聽。
隔天上午,我終於在辦公室逮到紀雲朔。
他連電腦都沒開,坐在會客沙發上,懷裏抱著沈知瑤。
我目不斜視,開門見山。
“為什麼停了清河村的慈善資助?”
紀雲朔措不及防看見我,輕咳兩聲。
心虛般推開沈知瑤,起身坐回辦公椅。
“昨天為了你凶了瑤瑤,她實在不高興,就任她報複著玩兒了。”
沈知瑤也跟過來,懶洋洋的靠在辦公桌邊。
她領口大敞,脖子上的紅印和短裙裏被撕破的絲襪若隱若現。
而後伸了個懶腰,撒嬌般嘟囔。
“不就是個慈善資助,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問罪嗎?”
“女子學校是吧?要我說,就算從山裏考出來了又有什麼用?到時候不還是要找男人嫁。”
“再說了......她們能像我一樣找到雲朔哥這麼溫柔多金的男人嘛......”
“那點兒錢,還不夠哥哥給我買個包呢。”
我看向紀雲朔。
他正笑眯眯的盯著沈知瑤脖子。
眼裏是懶散、饜足......還有不在乎。
不在乎我。
也不在乎任何一個拚命活著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