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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過去了。

萬沐辰還沒回來。

指揮室裏氣壓沉悶，隻有我神情淡然地閉著眼。

助理給我換了杯熱茶。

“賀專家，萬一萬專家查不到，那該怎麼辦？”

“那就等爆炸。”

助理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終於，門被推開了。

萬沐辰衝進來，滿頭大汗，手裏拿著一遝紙。

“查到了！”

他把那遝紙拍在我麵前。

“二十年前那顆炸彈，爆炸原因是因為最後一條線路的算法出現了誤差。當時的拆彈手冊上寫的是剪藍線，但實際上應該剪紅線。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對。”

我打斷了他。

他愣住了。

“什麼？”

“我說不對，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萬沐辰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你怎麼知道不對？我查了兩個小時！我問了當年的副手、問了現場指揮、調了拆彈手冊的原始檔案，所有資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我淡漠開口。

“我說不對就是不對，重新查。”

“賀萱！”

他吼了出來。

“你是不是知道答案？如果你知道，你直接告訴我，我去驗證行不行？”

“我父親身上綁著炸彈，他隻有不到四個小時了！”

我依然坐著，沒有起身。

“萬沐辰，我沒有答案。但我知道，你給我的答案不對。”

“你怎麼知道不對？”

“因為那顆炸彈的線路我研究過。藍線和紅線的區別，在它的電路設計裏不會導致誤判。就算你父親剪錯了，他也有足夠的時間糾正。”

萬沐辰張著嘴，說不出話。

“再去查。”

這時候，程隊長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賀專家，人質要求跟您通話。”

萬沐辰的心提了起來。

“我爸？他那邊出什麼問題了？”

助理立刻打開監控屏幕，屏幕上顯示出倉庫的內部畫麵。

萬慶川被綁在柱子中央，胸前綁著炸彈。

已經二十個小時過去了，他奄奄一息，顯然沒有什麼體力了。

助理把現場的收音放到最大。

萬慶川看著攝像頭，聲音微弱。

“專家是哪位？”

我緩緩開口。

“我是賀萱。”

“賀萱？我聽我兒子說過你，你是全國最好的拆彈專家。”

我沒出聲。

他咳了幾聲，聲音更啞了。

“這顆炸彈，有三條主線路，兩個引爆裝置，一個備用電，唯一的變數是算法。二十年了，設計者可能改了引爆邏輯......”

“這些我都知道，我看過你的拆彈報告，很詳細。”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

“所以二十年前，你會拆那顆炸彈，是嗎？”

他沉默了。

很長很長的沉默。

“會，我會拆。”

“那你為什麼失敗了？”

又是沉默。

“時間不夠。”

萬慶川的聲音終於又響了起來。

“算到最後，時間不夠，最後一根線來不及剪。”

他的話，和檔案上寫的一模一樣。

我臉色一沉，突然問道。

“那你後悔過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歎息。

“肯定後悔。”

他的聲音疲憊不堪。

“我損失了一隻手，對方沒了一條命，我後悔了二十年。”

我並不打算放過他，一字一句。

“那你覺得......現在是報應嗎？”

指揮室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隊長張大了嘴。

薑婉猛地看向我。

萬沐辰怒氣衝衝。

屏幕裏，萬慶川沒有回答。

我不等了，聲音恢複了冷漠。

“你說得對，拆彈確實需要深思熟慮才能動手，我也一樣。”

我示意助理關掉了視頻通話。

我徑直坐回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大家愣住了，不明所以。

“賀萱！”

萬沐辰急了。

“你跟我爸說什麼報應？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睜眼。

“你查到了嗎？”

“我......”

“沒查到就別吵。”

他緊緊握著拳頭，看了我很久，最終他咬著牙走了。

“查，我去查！”

指揮室裏恢複了安靜。

我閉著眼睛，聽到了時鐘的聲音。

還有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