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太子大婚這日,簷上的喜鵲叫了四聲。
我一把掀飛頭上的鳳冠,當眾打斷拜堂。
太子郭景琰臉色冷了下來。
“許知遙,不過一隻鳥叫,你就敢在孤的大婚上失儀?”
我看著快要燃盡的龍鳳喜燭,急得大喊:
“別管什麼大婚了!快跟我逃命!”
滿堂權貴當場愣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郭景琰死死攥住我的手,語氣冰冷:
“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蓋頭撿起來!”
“否則,你這太子妃別當了!”
我當即狠狠甩開他。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因為那隻喜鵲,叫了四聲。
......
“來人,把太子妃扶回去!繼續拜堂!”
郭景琰的聲音裏壓著怒火,但還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兩個喜娘立刻上前來拉我,我迅速躲開,心臟怦怦狂跳。
“別碰我!”
“來不及了!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大殿裏瞬間炸了鍋。
“這太子妃瘋了吧?”
“放著天大的福氣不要,大婚之日要逃婚?”
竊竊私語罩了過來。
一個尖細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瞧著啊,八成是看上了那個白麵探花郎,故意鬧悔婚呢!”
我顧不上流言惡毒,轉向滿堂賓客。
“各位大人!你們沒聽見嗎?喜鵲叫了四聲!”
“三聲為喜,四聲為喪!這是大災的前兆!”
我幾乎是在嘶吼。
可沒有一個人動彈。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吏部尚書站了出來,對著太子拱手:
“殿下,吉時要緊,太子妃娘娘許是太過緊張,癔症了。”
“不如先行拜堂,稍後讓太醫瞧瞧......”
“我沒病!”
我厲聲打斷他。
指著那對龍鳳燭,聲音都在發抖:
“撐不過半盞茶了!燭滅之時,就是浩劫降臨之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得不輕。
郭景琰的臉徹底黑了。
他死死盯著我,眼裏的溫柔早就被失望取代。
“許知遙,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白麵書生?連我們十年的情分都不顧了?”
我心臟猛地一抽,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十年前,我不過是尚書府裏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
隻因在百花宴上捕蝶,撲倒在他身上,他便一眼淪陷。
為了求娶我,他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拒絕了與手握兵權的將軍府聯姻。
他甚至不顧陛下反對,公開宣揚:
“太子妃之位,除了許知遙,誰也不配。”
我怎會不珍視這份情意?
可現在,命都要沒了,哪顧得上那麼多!
我閉上眼,將翻湧的情緒狠狠壓下。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決絕。
“跟他人無關!”
“但今時今日,我不能同你拜堂!”
郭景琰瞬間僵住,滿臉驚愕。
“就為了一隻喜鵲?”
我定定地看著他:
“它叫了四聲!”
“四聲又怎麼了?!”他終於失控地低吼出來,“說不定是你聽錯了!”
我不可能聽錯!
幼時,教我讖語的奶娘曾抓著我的手,無比鄭重地告誡過我。
“小姐,你記著,喜鵲報喜也報喪。”
“若有一日,你聽到它連著叫了四聲,不管你在哪,都要立刻跑!”
我再次看向那對龍鳳喜燭,火苗已經縮成了一個小點,隨時都會熄滅。
再也顧不上其他,對著全場嘶吼:
“快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