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此時,葉家的獨棟小洋樓,裏外都是大院的家屬。
看熱鬧的人把洋樓四周,都圍得水泄不通。
庭院裏,保衛科科長帶著荷槍實彈的警衛員,臉色無比陰沉。
他手裏攥著幾張印著“絕密”紅章的紙,死死盯著癱坐在地上的周長林。
“同誌,請你立刻跟我走一趟,到科裏去交代,你為何要損毀邊防部署圖。”
周長林嚇得臉色慘白。
他低聲喃喃:“我......我不知道,那上麵的字,我沒看清,我以為是報紙,隨手拿去包了玫瑰花。”
“笑話。”保衛科科長冷嗤:“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你是京大的高才生,你跟我說你字都沒看清?”
“帶走,別跟他廢話了,這罪名說大了就是叛國罪,要吃槍子的。”
周長林魂飛魄散,他一邊抵抗一邊高喊。
“知秋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還要上大學啊!”
就在這時,葉知秋扯著高燒未退的沈青山,站到了保衛科科長麵前。
“不關我丈夫的事,一切都是這個苦力幹的。”
她讓警衛員狠狠地,將沈青山按在地上。
“他是我從老家雇來的苦力幫工,是個文盲,是他不小心把絕密文件拿出來給長林包了花。”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沈青山被葉知秋一路拖著過來,眼前早已陣陣發黑。
眩暈想吐,耳畔嗡嗡作響。
他低下頭,看著手裏那捧她強塞給他的玫瑰。
包住根莖的紙上,印章紅似血,還有《絕密》二字。
他突然發出陣陣慘笑。
為了周長林。
她不僅毀了他的前程,奪了他的姓名。
如今,竟然是連他的命也要嗎?
“沈大壯,你還不好好交代。”
葉知秋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語、蠱惑:“沈青山,隻要你幫了長林這一次,我讓你住在京市,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住在一起嗎?我同意了。”
“你目不識丁,不知者無罪,坦白從寬,聽到了嗎?快說話。”
她猛地推了沈青山一把。
沈青山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腎臟位置的劇痛,幾乎要奪走他的靈魂。
這一推,他重重跌到地上。
腎器一陣撕裂的痛——
下一秒,熱血、濁液從他的下身蔓延。
四周死寂了幾秒後,瞬間爆發出更大的音浪。
“天啊,這鄉下男人是搞了多少破鞋,把身體都糟踐壞了,真臟啊,太惡心了真不要臉。”
“對,真是又臟又臭,這是染上臟病了,以前青樓裏的龜公,聽說都會得這種臟病,‘絕密’文件肯定也是他破壞的,不用查了,葉師長的丈夫我們都認識,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一定是這個臭龜公、惡心、肮臟,把他拉去遊街、浸豬籠,吃槍子。”
......
各種各樣惡毒的咒罵充斥在耳。
惡心的濃痰吐了沈青山一身。
他卻痛得幾乎要斷氣,根本沒有一絲力氣為自己辯解。
他伸出手,下意識地揪住了葉知秋的軍褲。
他直直地,望向她那因震驚而驟縮的瞳孔。
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告訴......他們,我,沒有,血,是我勞累過度,腎,腎器破了......”
葉知秋的身體猛地僵住。
向來冷硬的眼裏,浮起一絲不忍跟猶豫。
她下意識就要彎下腰,把地上的沈青山扶抱起來。
可一直躲在後頭的周長林。
此時卻伸出手,死死扯住了葉知秋的衣角。
他一臉臟汙,白色的的確良襯衣都染上了塵埃。
“知秋,救救我,我不能被帶走......”
葉知秋剛要彎下的腰,硬生生停了。
短暫的死寂後。
她一根根地,掰開了沈青山抓住她軍褲的手,站直身子,麵向保衛科科長。
“他,承認了。”
“是他做的,你們把他帶走吧。”
沈青山僵直在半空的手,慢慢垂落。
他躺在地上,靜靜地承受身上翻天覆地的痛。
痛到極致,他怔怔地望著天花。
空洞的眼裏,什麼都沒有。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把這敵特分子帶回科裏。”
幾名警衛員大步上前。
粗糙的麻繩,把沈青山緊緊勒住。
他卻像死了一般,慢慢地閉上了眼。
但——
就在沈青山即將被拖出院門的這一秒。
三輛軍綠色大吉普,一輛打頭開路,兩輛綴在後頭守護。
中間一輛白底牌照的紅旗轎車。
車速緩慢,但姿態霸道地刹停在了葉家的小洋樓前。
警衛員打開車門。
一位隨意披著軍裝外套、滿頭銀發的女首長,從車上踩了下來。
“青山小子,奶奶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