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宋清羽像是見了鬼,指著屏幕上的我,話都說不清楚。
“林默?你......你不是已經......”
他話沒說完,就被衝上台的宋聞山一把捂住了嘴。
師父的臉色很難看,但還保持著鎮定。
他搶過話筒,對著台下和鏡頭,大聲宣布:
“各位,這是一場惡意的技術攻擊和商業破壞!”
“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收買了一個已經被開除的、精神有問題的員工,故意破壞這次發布會!”
“至於那段視頻,完全是AI合成的!林默本人,正在國外接受最好的治療,狀態非常穩定!”
他反應很快,立刻把一切都推到競爭對手身上,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宋氏的公關團隊也立刻行動,網絡上關於“現場變臭”、“林默視頻”的話題,瞬間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通稿,譴責競爭對手的卑劣行為,同時把我塑造成一個因嫉妒而發瘋的、忘恩負義的小人。
“知情人爆料:林默學藝不精,一直被宋清羽壓製,心生怨恨!”
“昔日天才淪為階下囚,蘇晴為林默甘當商業間諜,畸形愛戀!”
他們甚至偽造了我的“精神病診斷證明”,說我因為創作不出好作品,壓力過大,早就瘋了。
資本的力量,輕易的就扭曲了事實。
騷亂平息後,宋聞山把我拖進了後台的休息室。
“砰”的一聲,他一腳踹在宋清羽的膝蓋上。
“廢物!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林默還沒死透,你就不能謹慎一點嗎!”
宋清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那是出於恐懼。
“爸,我不知道......我聞到的明明是‘永恒’,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那個味道?”
“那個味道......太可怕了,就像......就像直接鑽進我的腦子裏一樣......”
宋聞山煩躁的扯開領帶,眼神陰沉。
“肯定是林默那個小畜生搞的鬼!他肯定在配方裏留了後手!”
他立刻打電話給實驗室的負責人,命令他們徹查“永恒”的所有配方和原料。
同時,他動用所有關係,開始瘋狂的尋找我的“下落”。
他以為我還藏在某個角落,勉強活著。
他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他更不知道,那場發布會,隻是我送給他們的前菜。
真正的麻煩,現在才開始。
從那天起,宋清羽的鼻子,徹底失靈了。
他聞不到任何美好的氣味。
玫瑰在他聞來是血腥味,檸檬是消毒水味,剛出爐的麵包是燒焦的塑料味。
整個世界,在他鼻子裏,都變成了一場充滿惡臭的災難。
而唯一能讓他聞到“正常”味道的,隻有那些真正腐爛、發臭的東西。
他成了一個追逐惡臭的人。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敢出門,不敢見人,每天都快被自己逼瘋。
曾經的調香天才,成了一個連飯都吃不下的可憐人。
因為所有食物,在他聞來,都是一堆腐肉。
宋聞山急得不行。
他請來全世界最好的神經科專家和化學家,為宋清羽會診。
但所有人都沒辦法。
宋清羽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他的嗅覺神經元也完好無損。
問題出在那個植入他腦中的、複製於我的嗅覺印刻芯片上。
“宋先生,這塊芯片的結構太精密了,而且被一種我們沒見過的邏輯病毒汙染了。”
“這種病毒,篡改了嗅覺信號的解碼方式,把所有‘愉悅’的信號,都錯誤轉譯成了‘厭惡’。”
“除非找到病毒的源頭和解碼密鑰,不然......這種損傷是永久性的。”
“邏輯病毒?”宋聞山雙眼通紅,“你是說,這是林默幹的?”
專家點點頭:“從技術上分析,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芯片的創造者本人。”
“砰!”
宋聞山一拳砸在牆上,手背瞬間一片血肉模糊。
“林默......林默!”
他咬著牙念著我的名字,恨不得把我挖出來燒成灰。
他發了瘋一樣,懸賞千萬,尋找我的蹤跡。
很快,他找到了我“死前”最後藏身的那個,位於城郊的廢棄倉庫。
他帶著人衝進去的時候,我正躺在一張破舊的行軍床上,身體已經冰冷。
我的靈魂,就站在他麵前。
他看著我的屍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死了?好!死得好!”
“小畜生,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他看到了我床邊那個破舊的木箱。
他知道,裏麵是我從十幾歲開始,積攢的所有創作手稿,和我最珍愛的一套絕版香料。
他走過去,一腳踹開箱子。
泛黃的紙張和裝著香料的小瓶子散落一地。
“天才?我讓你天才!”
他撿起一張手稿,那是我為他六十大壽,專門設計的一款香水配方,名叫“長青”。
他看了一眼,然後當著我冰冷的屍體,用打火機點燃。
“你和你的這些垃圾,都隻配爛在陰溝裏!”
火光映著他猙獰的臉,他看著那些手稿,那些我耗盡心血的創作,一頁頁變成灰燼。
然後,他看到了箱子底部的那個“金梨獎”獎杯。
那是我二十歲時,憑借作品“晨曦”拿到的,也是宋氏幾十年來唯一的“金梨獎”。
這個獎杯,曾是他的驕傲。
現在,卻成了他眼裏最大的諷刺。
他拿起獎杯,高高舉起,然後狠狠的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獎杯被摔得粉碎。
做完這一切,他還不解氣。
他走到我床邊,俯下身,在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默,別以為你毀了清羽的鼻子就算贏了。”
“你的嗅覺圖譜,我還備份著。我總有辦法把它修複。”
“而你,你的一切,都會被抹去。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記得你。”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我被摔碎的獎杯,看著我化為灰燼的心血。
我的靈魂,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
宋聞山,你錯了。
我留下的後手,不止一個。
你砸掉的,不是我的心血,而是你和你兒子,最後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