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是百年香水世家最有天賦的繼承人,鼻子靈得不行。
後來我得了絕症,沒幾天好活了。
我最尊敬的師父,也是我的養父,為了讓他那個天生聞不到味道的親兒子宋清羽繼承家業,拿一份“生命延續協議”騙我簽了字。
他用一種神經印刻技術,把我的整個嗅覺係統剝離下來,裝進了宋清羽的腦子裏。
“阿默,反正你也活不長了,不如讓你的鼻子,替你永遠活在清羽身上。”
“你放心,你剩下的日子,我會讓你得到最好的‘治療’。”
宋清羽靠著“我的鼻子”,一下子成了有名的調香師,捧回了業界的“金梨獎”。
而我,被他關在無菌室裏,嗅覺一天天退化,在空洞中等著死。
臨死前,我把一枚藏著我所有配方的芯片,交給了唯一信我的人。
在宋清羽的封神之作“永恒”的全球發布會上,他正享受著所有人的關注。
忽然,全場的香味變了,大屏幕上出現了我瘦得脫相的臉。
我笑著問他:
“哥,這款‘永恒’,你是不是忘了一味關鍵的香料?”
“它的名字,叫腐爛。”
......
我死後的第七天,靈魂飄在宋氏集團的頂層實驗室。
這裏曾是我的一切。
成千上萬種香料,整齊碼放在恒溫恒濕的玻璃櫃裏。
空氣裏浮動著龍涎、沉香與白芷混合的味道。
而現在,宋清羽——我的師兄,正戴著一副特製的傳感眼鏡,站在這裏。
他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琥珀、鳶尾、大馬士革玫瑰......還有一絲很難察覺的......海洋的氣息。”
他精準說出了我一款半成品香水的全部配方。
站在一旁的師父宋聞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拍著宋清羽的肩膀:“清羽,你終於擁有了屬於你的鼻子,一個天才的鼻子。”
宋清羽睜開眼,眼裏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他看向角落裏一個連著無數線路的休眠倉,眼神裏帶著不屑。
“爸,林默的腦波已經徹底平了,這具身體是不是該處理掉了?”
師父擺擺手,語氣平淡,像在討論一件過期的東西。
“不急,他的嗅覺神經圖譜還有備份價值。等你的‘永恒’係列徹底穩固了市場,再處理不遲。”
我的靈魂在休眠倉前晃動。
那裏麵躺著的,是我已經沒有了呼吸的身體。
我記得,就在一個月前,師父也是這樣和藹的看著我。
那時候,我的絕症到了末期,神經係統正在衰敗,最先受影響的,就是我引以為傲的嗅覺。
他拿著一份“神經再生”的實驗協議,告訴我這是唯一能救我的方法。
“阿默,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把你的嗅覺神經暫時印刻出來,等找到治療方案,再為你植入回去。”
我立刻簽了字。
宋聞山,他是我六歲時的救命恩人,是把我從孤兒院帶回家的養父,是手把手教我辨認三千種香料的師父。
我信他,甚至超過信我自己。
直到我躺進這個冰冷的儀器,看見宋清羽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眼裏全是貪婪。
直到麻醉劑注入我的身體,我聽見師父對他說:
“清羽,別怕,很快,你就能聞到這個世界了。”
我才明白,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掠奪。
宋清羽天生嗅覺神經受損,聞不到任何味道。
這是師父一生的遺憾,也是宋氏這個百年香水世家最大的秘密。
而我,這個被他撿回來的養子,卻擁有著萬裏挑一的鼻子。
原來,他培養我二十年,隻是為了在最後,讓我成為他親生兒子的“嗅覺容器”。
我的腦子裏一片轟鳴。
宋聞山,你偷走了我的嗅覺,偷走了我的世界,還想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
我看著他們父子二人得意洋洋的離開實驗室。
我告訴自己,別急。
好戲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