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娶妃,需在太廟親手點燃長明燈九十九盞。
燈滅則妻死,燈旺則家興。
我為蕭景珩點了九十八盞,最後一盞時,北狄來犯。
他攥住我的手腕,讓我用那盞燈的燈油去燒敵軍糧草。
“你是大燕公主,家國為重。一盞燈而已,以後再點就是。”
我親手潑出燈油,看著衝天火光燃盡北狄的希望。
班師那日,他卻牽著驃騎將軍之女——秦霜的手,出現在我麵前。
“秦霜獻計火燒糧草,當記首功。這最後一盞燈,理應由她點燃,為大燕祈福。”
他將那未燃的燈,直接賜給了秦霜。
“公主點了九十八盞已是功德,剩下的,就不勞煩了。”
我垂眸謝恩,平靜無波。
可蕭景珩不知道。
我根本不是什麼被抱錯的宗室女。
我是三十年前,被他父親篡位鴆殺的前朝長公主。
這天下,本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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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前的慶功宴上,觥籌交錯。
蕭景珩坐在主位,身側是今日最大的功臣,秦霜。
她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衣,鬢邊的珠花幾乎要比我這個正牌公主的鳳釵還要華貴。
滿朝文武的賀詞裏,十句有八句都在誇讚秦霜。
“秦將軍當真是女中豪傑,此等功績,封個郡主也不為過啊!”
“是啊,太子殿下慧眼識珠!”
蕭景珩舉起酒杯,看向秦霜的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秦霜,你想要什麼賞賜?”
秦霜站起身,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她指著我手腕上那串東海暖玉手串。
“殿下,臣女聽聞公主殿下的暖玉,是前朝皇室至寶,有安神定魂之效。
臣女此戰受了驚嚇,夜夜難寐,不知公主可否割愛?”
瞬間,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這串暖玉,是我母後留給我唯一的遺物,自我記事起便戴在腕上。
我跟了蕭景珩十年,他最是清楚這手串對我的意義。
我抬眸看向蕭景珩。
他端著酒杯,沉默不語,顯然是在等我表態。
我沒有去看秦霜那誌在必得的臉。
我隻是平靜地,一顆一顆解開手串的絲扣。
然後親自走到秦霜麵前,將那串還帶著我體溫的暖玉,放在了她的手心。
“既然秦將軍喜歡,贈你便是。”
蕭景珩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讚許地開口。
“阿嫵深明大義,不愧是大燕的公主。”
我回到座位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沒有說話。
蕭景珩不知道。
三天後,我蟄伏在南境的舊部,就會以清君側之名,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