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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推她。”
“你這孩子......”他歎氣。
我媽在旁邊冷笑:“行,你厲害,我管不了你。顧建國,你今天給我句話,這個家你到底管不管?”
我爸臉上肌肉抽了抽。
“管,怎麼不管。”他往前走了一步,“閨女,把手機拿出來。”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平時不說話,不吭聲,我媽說什麼就是什麼。
偶爾會偷偷塞給我十塊二十塊,讓我買點吃的。
我以為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現在我知道了,他隻是怕麻煩。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過去。
我媽伸手要接,我鬆手。
手機掉在地上,本來就裂的後蓋徹底碎了,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你!”
她臉都綠了。
“不是要手機嗎?”
“拿去。”
我爸在旁邊跺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沒理他,背著書包往外走。
“站住!”
我媽一把拽住我的書包帶子。
“手機我不要了,錢你得給。沒錢就寫欠條。”
她從茶幾下麵翻出一個本子,撕下一張紙,啪地拍在桌上。
“寫。”
我看著那張紙,忽然想笑。
那就寫吧。
我拿起筆,等著她說數字。
“兩千。”她說。
我寫下“2000”。
“不對,”
她把紙搶過去,自己寫。
“別寫兩千,寫五萬。”
我愣住了。
“五萬?”
“對。”
她拿筆尖點著紙。
“這十幾年的撫養費,學費,吃喝拉撒,還有以後的,你總得給我們養老吧?一次性算清楚。”
顧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嘴角帶著笑。
我爸在旁邊小聲說:“這是不是太多了?”
“多什麼多?”我媽瞪他,“她搬出去住,以後不回來了,我們找誰要錢去?現在不算清楚,將來她跑了怎麼辦?”
我看著她繼續寫。
房租,從十八歲算到二十五歲,一年九千六,七年六萬七。
夥食費,一天三十,一年一萬多,也算七年,七萬五。
學費,技校三年,一年四千,一共一萬二。
還有水電費、生活費、零花錢,甚至還有“精神損失費”——說她養我太操心了,得補償。
最後是養老錢,一次性算二十年,一年一萬,二十萬。
加在一起,五十八萬七千三。
她把紙推到我麵前:“簽字。”
我看著那串數字,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女人,真的是我媽嗎?
“我不簽。”
“你敢!”
她把筆往桌上一摔。
“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憑什麼?”
“憑我生了你,養了你!”她聲音尖得刺耳,“十八年了,你知道養個孩子花多少錢嗎?你現在翅膀硬了想飛,門都沒有!”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養的是顧磊,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