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985畢業就這水平？你書是讀狗肚子去了？”

公司會議上，我的方案因行間距不符合公司要求，主管就直接將方案砸在我臉上，“不想幹了趁早滾！”

主管聲音很大，可會議室裏，沒一個人敢說話。

我彎腰，將熬了三個通宵的方案撿起來，“主管，行間距並不影響方案內容，下次我會多加注意的。但有一點，我事先並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不知道不會問？你是啞巴嗎？長得嘴是擺設嗎？不懂還不知道問別人，你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

我剛替自己解釋了一句，主管的罵聲就劈頭蓋臉的砸過來。

身邊的同事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開口，“別說話了，我們轉正還得經過他。而且......”

“聽說她和新來的女孩關係很好，而那個女孩，是老板親閨女......”

親閨女？

我抬頭看向主管身邊的女孩，輕輕笑了。

她是老板親閨女，那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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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郵箱裏躺著周主管發的《批評通報》。

通篇“態度不端”“缺乏職業素養”，最後一行是：扣除本月績效，予以警告，再犯不予轉正。

我移動鼠標，將郵件拖進新建文件夾，命名“記錄001”。

文件夾裏已經有幾樣東西：上周我通宵做的行業分析，署名變成了蘇樺月；前天我提的活動創意，在晨會上被周主管說成自己“靈光一現”；還有昨天，我改了七版的策劃案，因為一個標點符號，被全盤否定。

“你還真存著？”林雨湊過來，倒吸口涼氣。

“不然呢？”我關掉文件夾。

下午，周主管叫我過去。

推開辦公室門，蘇樺月也在。她翹腿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眼皮都沒抬。

“早上的事，我知道你有氣。”周主管身體前傾，擺出推心置腹的姿態，“但公司有規矩，細節決定成敗。你一個新人，要注意。”

“我明白。”

“明白就好。”他笑了笑，笑容假得像貼在臉上，“對了，下周五總部酒會，部門有兩個名額。本來想帶你和王薇去，但你剛受處分，影響不好。”

他頓了頓，觀察我的表情。

“所以讓蘇樺月和王薇去。蘇樺月剛來，需要多接觸業務場合。你呢，好好幹，以後還有機會。”

我看向蘇樺月。

她終於放下雜誌，朝我甜甜一笑：“蘇覓姐不會介意吧？周主管是為我好，我剛回國，好多東西要學。”

“不介意。”

“那就好。”周主管明顯鬆了口氣，“還有，蘇樺月對市場部工作感興趣，你手頭那個雅詩品牌的案子，帶著她一起做吧。你經驗豐富，多帶帶新人。”

我花了三個月熬夜加班、跑了十幾趟客戶、喝了不下二十杯咖啡才談下來的項目，他一句話就要我讓出去。

“周主管，這案子我跟了三個月，客戶都是我單線聯係，臨時換人......”

“所以才讓你帶著她嘛！”周主管打斷我，“又沒讓你全交出去，就是帶著學習。蘇覓，要有團隊意識，別總想著吃獨食。”

吃獨食。

我捏了捏指尖。

“客戶那邊我去解釋，”他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資料整理好，明天上班前發給蘇樺月。”

走出辦公室，蘇樺月跟了出來。

走廊沒人，她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蘇覓姐，”她聲音軟，眼神卻帶刺，“我知道你不服氣。但職場光有能力不夠，還得會做人。”

我停下腳步。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她聳肩，“就是提醒你，以後周主管交代的事，乖乖照做。畢竟......”她湊近些，壓低聲音，“你也不想試用期過不了，對吧？”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鞋跟敲地的聲音在走廊回蕩，一聲聲，敲在我耳膜上。

我站在原地，摸出手機。

屏幕上的錄音軟件，紅色標識還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