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張偉陽從臥室出來,看見我穿鞋。
問:“去哪兒?”
我沒有隱瞞:“買奶粉。”
他攔住我。
“今天周末,銀行不上班,我取不了錢。”
“我自己買。”
“你哪來的錢?”
我沒回答。
他盯著我,眼神變了。
“你還有私房錢?”
我繞過他,開門出去。
他在背後喊:“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到樓下,我打開手機,準備叫個車去超市。
手機突然響了。
我媽。
“閨女,你爸住院了,快回來!”
我愣住了。
“媽,怎麼回事?”
“腦梗,在縣醫院搶救呢,你快回來!”
我掛了電話,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孩子還在樓上。
我咬著牙,給張偉陽打了個電話。
“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去一趟。孩子你照顧幾天。”
他沉默了一下。
“那你買奶粉的錢呢?”
我閉上眼睛。
“我留給你。”
我把僅剩的八千塊,轉給他五千。
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票,趕回老家。
縣醫院。
我爸躺在ICU裏,身上插滿了管子。
我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眼睛哭得紅腫。
“媽,我爸怎麼樣了?”
她搖搖頭,說不出來話。
我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
那一夜,我們誰都沒睡。
三天後,我爸轉到普通病房。
命保住了,但左邊身子動不了,以後得慢慢康複。
醫藥費花了六萬多。
我媽把家裏的存折掏空了,還跟親戚借了兩萬。
我想幫忙,但錢都留給了張偉陽。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裏,給我閨蜜打電話。
哭著把這段時間的事都說了。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離婚吧,許秋。”
我擦著眼淚,沒說話。
“這樣的男人,留著過年嗎?”
“孩子怎麼辦?”
“你自己養,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孩子跟著你能吃苦嗎?”
我掛了電話,坐在走廊裏想了很久。
第七天,我回了省城。
開門進去的時候,家裏一片狼藉。
茶幾上堆著外賣盒子,地上扔著啤酒罐。
臥室裏,張偉陽在打遊戲,孩子在旁邊的小床上哭。
他戴著耳機,根本沒聽見。
我衝進去,抱起孩子。
她瘦了。
臉上的肉沒了,小臉蠟黃。
我摸她的尿不濕,沉甸甸的,不知道多久沒換。
我把孩子抱到客廳,給她換了尿不濕,然後去找奶粉。
奶粉罐是空的。
我拿著空罐子,走進臥室。
“奶粉呢?”
他摘下一隻耳機。
“什麼?”
“我問你奶粉呢?”
他看了看那個空罐子。
“喝完了啊。”
“喝完多久了?”
“兩三天吧。”
我的手在抖。
“那孩子這兩天吃的什麼?”
他想了想。
“我給她喂了點米湯,她不愛喝,哭了好久。”
我把空罐子砸在他身上。
“張偉陽,你他媽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