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走出民政局大門那天，天氣好得不得了。

我捏著兩本證，結婚離婚，都是紅色。

隻是離婚證上，銀色的字，很冷靜。

結婚證裏麵，紅色方章很醒目：雙方離婚，證件失效。

保質期到終身的東西，原來也會失效啊。

謝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回公司上班，你呢？”

我看了眼時間，臨近中午，“要不要吃個散夥飯？”

謝尋點了點頭，有些茫然地問：“吃什麼？”

工作日的火鍋店有些冷清。

這是我和謝尋最喜歡的一家店。

上一次來，好像還是生棠棠之前。

老板娘張姐熱情寒暄：“喲，得有些日子沒見你們小兩口了，想吃啥，還是老樣子？姐送你們個果盤兒！”

“姐，還是老樣子吧，你這兒生意挺紅火呀！”

我搭話，瞟了謝尋一眼，他心不在焉，筷子幾乎把麻醬碟戳漏。

熟悉的菜，熟悉的人，熟悉的關係卻結束了。

我盯著果盤中間切成心形的西瓜，鼻尖發酸。

謝尋盯著果盤，沉默著。

我叉走一半西瓜，有些感慨：“張姐真浪漫，西瓜還是老樣子。”

謝尋驀然抬頭，已然紅了眼眶。

火鍋還是很好吃。

湯底一沾舌尖，仿佛撬開了過往的甜蜜。

可時移事易，滋味也不盡相同了。

但我還是吃得挺高興。

好久沒出來吃飯了。

每次饞蟲作祟，我都掰著手指頭跟謝尋說想火鍋燒烤和甜品。

謝尋盯著手機，漫不經心：“我覺得那些也就那樣啊......”

“那這個呢？”我指著新開業不久的打邊爐，“可火了，網友評價都說好吃呢！”

謝尋終於舍得看我一眼：“網紅餐廳？都是噱頭吧。”

他輕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咱都已經成熟了，怎麼還能上這種當呀！”

怪沒滋味的。

那天晚飯到底吃了什麼，我已經完全忘記了。

可謝尋那掃興的模樣，卻似乎被刻進了我心裏。

再難以忘懷。

吃完最後一片菜葉子，我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咱們走吧？”

謝尋放筷子的手一頓。

“不好意思啊，習慣了，忘了咱倆不同路了。”

我起身下樓，沒多久，身後傳來謝尋的腳步聲，有些亂。

他拿著手機，失魂落魄卻又維持著體麵周到：“我打了車，順路送你回家吧。”

“好啊。”

前夫的便宜該占就得占，占一次少一次，何況以前他也沒這麼大方過。

上了車，各自看窗外，一路無話。

謝尋的神色卻有些複雜。

離婚如他所願，證才剛到手，難道他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