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淘氣堡裏,女兒端著塑料槍正在維護和平與正義。
玻璃門外,謝尋收起手機,嗓音溫柔:“佳佳,我們離婚吧。”
我心裏鬆了一口氣,沒有遲疑:“好。”
謝尋一怔,恰到好處的呆,像初見時一樣,有點兒萌。
我還是挺喜歡他。
十四年,從校服到婚紗,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
淩晨五點,我忍不住推了推身邊的謝尋。
他茫然翻身,手臂搭過來:“怎麼了?”
我扯了扯被子,隔住他的手臂,不耐煩:“有點打呼,吵死了。”
謝尋已經清醒些許,隔著被子抱了我一下:“對不起,昨晚加班太晚了,我去睡沙發。”
窸窸窣窣的聲音裏,謝尋抱著枕頭,輕輕合上門。
臥室裏安靜下來,可我卻睡不著了。
賴床到八點半,女兒棠棠摸摸我的臉,奶聲奶氣:“媽媽,棠棠餓啦!”
謝尋拿著奶瓶走進來:“棠棠乖,別吵媽媽,先喝點奶好不好?”
“好!”
我坐起來,拿過床頭櫃上的發圈,把頭發和起床氣一起斂起來。
打開冰箱門,我揀出三個雞蛋:“吃麵行嗎?”
謝尋探頭,腦門上別了個粉色發夾:“都行。”
棠棠生氣:“爸爸!還沒梳完頭發!”
“來了!棠棠不氣”
椰子油被鍋底溫度激出香氣,熱情似火地舔著蛋清。
我看著鍋裏像小太陽一樣的煎蛋,有些發怔。
日子好像這蛋清,從清澈如水被煎成泛白凝固,說不清什麼滋味。
兩大一小,三碗青菜煎蛋素麵上桌。
謝尋眉頭微皺。
棠棠開始嘟嘴:“不要吃青菜!”
我端起小碗哄她:“不吃青菜就不是好寶寶哦。”
謝尋一笑,沒做聲,手機屏幕劃過去好幾屏不知道什麼資訊。
拿起筷子時,麵已經有點兒坨了。
謝尋放下筷子,看我一眼:“親愛的,我查了一下,這種有椰子香味的椰子油煙點很低,不適合炒菜。”
坨了的麵條和涼了的煎蛋,瞬間梗在胃裏。
“所以呢?”
“所以就是不適合,下次別用了,另外一種沒有椰子香味的椰子油更適合炒菜。”
謝尋理智又冷靜。
我挑起一根青菜,沒滋沒味。
謝尋一貫這樣,熱愛科普。
又像個質檢員,致力於在我做的飯菜裏挑出那些“不法分子”,盡職盡責。
我放下筷子,大半碗麵又端回廚房。
謝尋一邊刷碗,騰出手暫停了手機視頻播放,一邊關切地問我:“怎麼就吃這麼點,胃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沒吱聲,去給棠棠梳頭發。
棠棠纏著我幫她找小鴨子玩具。
“小鴨子不能陪棠棠梳頭發,會傷心的!傷心就變成醜小鴨了!”
根本找不到。
我扭頭衝廚房喊:“你看到她的小鴨子了嗎?”
謝尋頭也沒回,耳朵上的黑色耳機折射著廚房頂燈的冷光。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
他衝掉手上的泡沫,暫停視頻,轉過身來,“怎麼了?”
又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