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複情緒後,南兮辭叫了侍女進來更衣。
換好衣服踏出門的前一刻,她冷聲吩咐侍女:
“把這個浴池填了。”
沒走出幾步路,侍女小聲的一輪傳進耳中:
“自己五年都無所出,折騰下人有什麼用?”
“我看她就是太蠻橫才沒福分有孩子,我要是王爺早把她休了,這種女人誰受得了?”
南兮辭冷笑一下,看來這些年在這深牆大院呆久了脾氣好了不少,下人也敢對她評頭論足。
她看著聞聲而來的管家,指向方才出言嘲諷的侍女:
“議論主子,打十個板子,趕出王府。”
管家連忙應下,叫了幾個小廝準備行刑。
板子打在身上,侍女慘叫一聲,恨恨地盯著南兮辭:
“你這樣苛待下人,活該王爺不要你這個毒婦!”
南兮辭聲音平靜地吩咐:
“把她的嘴堵上,太吵了。”
說完她便把這一切拋在身後,邁步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推開院門,一隻白虎嗚嗚叫著,蹭到她腳邊,翻著肚皮耍賴撒嬌。
南兮辭蹲下身,揉了揉白虎柔軟的肚皮。
白虎是五年前來蕭國的路上撿的。
那時候的如意尚且是個兩三個月大的幼崽,雖然格外依賴南兮辭,但也不失野性,見到蕭瑾淵的第一眼就咬了他一口。
旁人要打死如意,蕭瑾淵卻緊緊把如意抱在懷裏:“不可,這是阿辭的寶貝。”
如意幼崽時,調皮溜出王府幾次,南兮辭緊張了許久,生怕它驚慌下傷人或者被百姓誤傷。
可每次如意都被周邊的百姓全須全尾地送回來了。
她這才知道,蕭瑾淵身為王爺,挨家挨戶親自上門給了百姓不少銀子,隻求百姓不要傷如意。
晴天白日的,突然有一滴水滴在手上。
南兮辭抬手一模,原來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原來愛到了最後,都不過如此。
她惡心地幹嘔,口中似乎有血腥味。
忽然想起八歲那年,她去看嫁到分支部落的小姑姑。
卻撞見姑父養的外室上門挑釁,害得懷胎七月的姑姑血崩而亡,一屍兩命。
姑姑的血沾滿了她的衣服,滿手的血,痛苦的哀嚎像噩夢一般緊緊纏繞著她。
從那時起,南兮辭便恨極了在外拈花惹草,惹是生非的男人,也怕極了懷胎生子。
南兮辭抹了一把眼淚,寫了封信讓海東青帶給阿爹。
順帶把自己和蕭瑾淵的畫像撕了個粉碎。
還有院子裏蕭瑾淵親手紮的秋千,也拆了燒火。
這些年蕭瑾淵送她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有一件毀一件。
蕭瑾淵回來時便看到這一片狼藉,他眉頭緊緊擰著:
“你這是做什麼?今天發那麼大的脾氣還不夠舒坦?”
南兮辭不理他。
這時一個嬌媚的身影攀住蕭瑾淵的胳膊,軟著聲喚她:“王妃娘娘。”
姑娘眉眼含春,聲音甜得發膩。
蕭瑾淵攬住那細腰,笑著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人咯咯直笑。
“春風樓的頭牌紅綃,”他抬眼看過來,語氣漫不經心,“我收做通房了。”
頓了頓,又道:“她會的花樣多,你跟著學學,怎麼討好自己男人。”
南兮辭氣得頭暈目眩。
蕭瑾淵竟敢拿一個青樓女子來打她的臉,教她怎麼伺候人。
喉間有什麼東西堵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強撐鎮定出言嘲諷:“王爺真是好興致。”
“這樣胡來小心那天馬上風死了,寫進史書中可真成千古笑話了。”
蕭瑾淵臉色陰沉:“你這性子還真是倔,總能輕易惹我生氣。”
南兮辭沒吭聲要往外走。
蕭瑾淵這才伸手攔下她:“我隻是開個玩笑,你要是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傳出去要說你善妒了。”
南兮辭站在原地沒動:“你愛收誰收誰。”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倒是你,以後別在我麵前晃悠,看到你就惡心。”
蕭瑾淵動作一僵,慢慢看向紅綃:
“沒看到王妃不高興嗎?這點眼見都沒有?”
紅綃神色中有些恐懼,一時間站在原地沒動。
蕭瑾淵語氣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栗:
“想辦法把王妃哄笑了。”
“否則,”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些玩世不恭的惡劣,“本王能給你贖身,自然也能把你再賣了,隻是這賣到哪兒......”
紅綃嚇得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撲到南兮辭的腳邊。
“王妃,是奴的錯,求求您給條活路!”
“我什麼都能做,我......”
南兮辭看著紅綃那張嬌媚的臉上滿是不安和驚恐。
再看向似笑非笑盯著眼前場麵的蕭瑾淵。
一股惡寒湧上心頭。
她嘴角扯出了一個冰冷的笑。
“其實想要我高興也很簡單......”
紅綃眼神中閃過希冀的光。
南兮辭叫了個侍女,慵懶又隨意地吩咐:
“給我找個小倌玩玩,要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