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夜闌幾乎肝膽俱裂。
他劈手打翻她手裏的酒杯,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背。
他顧不上,一把攥住薑虞的肩膀,手都在抖:
“你瘋了?你不知道自己酒精過敏?!你不要命了?!”
薑虞笑了。
她不止是酒精過敏。
今天出門前,她特意吃了頭孢。
包廂裏那些人麵麵相覷,趕緊打圓場:
“嫂子,妙妙跟夜哥可沒關係,夜哥剛才還惦記著你呢,你這樣無緣無故懷疑他,不是傷感情嗎?”
“對對對,妙妙是我帶來的。”有個男人伸手去拽宋妙,“走走走,別在這兒礙嫂子的眼。”
宋妙一把甩開那隻手,紋絲不動地坐著。
她抬起頭,朝薑虞露出一個笑,不慌不忙:“你一直在門外,對吧?”
薑虞沒說話。
“包廂裏暖氣這麼足,你胸口的墨鏡一點霧氣都沒起,說明不是剛進來的。”宋妙聳聳肩,“其實嫂子不用擔心。我跟沈總隻有錢色關係,隻走腎不走心。”
“沈總愛你,舍不得你受累,那些沒處放的精力隻能衝著我來。你的地位又不會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薑虞歪了歪頭:“所以你是沈總叫的雞?”
“你!!!”
宋妙的從容終於崩了。
那張明豔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但她沒有繼續跟薑虞吵,而是轉向沈夜闌,連嗓音都在發抖:
“沈總,我是賣給你了,但我為什麼賣你,你不是不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一把抓起沈夜闌放在桌上的手機:
“你要是覺得我見不得人,咱們就到此為止。你放心,我不吃回頭草,金主也絕不二次合作。”
她的手指已經按在屏幕上了。
沈夜闌劈手奪過手機,連帶著把桌上半瓶酒都掃到了地上,酒瓶炸開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包廂裏所有人都嚇住了。
“夠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額角青筋暴起。
然後他看向薑虞:“阿虞,道歉。”
薑虞定定看著他。
四目相對。
她等了幾秒,然後笑了:
“憑什麼?你逼我試試?”
她知道沈夜闌不忍心。
可她笑得太冷,像一把刀。
僵持的氣氛被角落裏一個聲音打破:
“夜哥......你們的照片,好像上熱搜了。”
宋妙的臉色刷地白了。
沈夜闌一把攥住薑虞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
“你拍的?你讓人發出去的?”
“阿虞,我說了多少遍,我心裏隻有你。宋妙就是個消遣,你為什麼非要跟她過不去?”
“她和我們不一樣,她沒有背景沒有後台。你這麼一鬧,是要把她逼死......”
薑虞打斷他:“那你想怎樣?”
沈夜闌咬著後槽牙,從她包裏摸出手機,直接打開了自己的賬號,開了直播。
他左邊拉著薑虞,右邊扯著宋妙,對著鏡頭,表情嚴肅到冷硬:
“我是沈氏集團沈夜闌。這位是我太太的遠房表妹,宋妙。關於她的任何不實傳言,沈氏法務部追究到底。”
薑虞的心像被人從胸腔裏生生拽了出來。
沈夜闌知道的。
她的表妹早就死了。
十五歲那年,為了救她和沈夜闌,淹死在冬天的河裏。
那是薑虞一輩子最深的痛。
他竟要這麼一個女人,頂替她死去的表妹。
她伸手去奪手機,沈夜闌卻先一步按掉直播,反手將她往旁邊一推:
“你幹什麼?我已經不讓你道歉了,你還在鬧什麼?”
這一推沒控製好力道。
薑虞後退兩步,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
後腦勺撞上了包廂門框的棱角。
劇烈的疼痛從腦後炸開,熱流順著後頸往下淌。
她沒有哭,也沒有叫痛。
隻是捂著後腦勺,看著沈夜闌。
他正在安慰宋妙。語氣溫和,姿態小心。
然後他轉過頭,對別人說:“送太太回去。”
他根本沒多看她一眼。
直到有人尖叫起來:“血......嫂子流血了......”
沈夜闌這才猛地回頭。
薑虞靠著門框,慢慢滑坐在地上。後腦勺磕到的那個位置,血已經順著脖子染紅了半件襯衫的領子。
她聽見他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變得很慌亂。但她已經不想回應了。
藥起效了。心臟開始不規律地抽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複攥緊又鬆開。
她沉入黑暗前想的是......
這次,我終於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