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宴會廳頂燈大開。

台上，實習生提著裙擺。

高定禮服的絲線閃著微光。

她拿著麥克風，未婚夫站在她身側，手虛虛護著她的腰。

台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最角落的那桌。

身上是一件普通的純棉便裝，低頭摳著手機。

麥克風傳出尖銳的鳴響。

實習生清了清嗓子。

“今天，除了慶祝集團十周年......”

她眼波流轉，視線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

“我最想感謝的，是顧前輩。”

全場的目光唰地掃過來。

她笑得極甜。

“多虧前輩高風亮節，主動退位讓賢，我才有機會站在這裏，給大家帶來這點微不足道的福利。”

未婚夫接過話筒。

“小林就是太謙虛。”

他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能者上，庸者下。這是規矩。希望某些人能認清自己的定位，別總把私人情緒帶到......”

砰。

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未婚夫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行人步伐極快地走進來。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胸前別著品牌方的金線徽章。

走在最前麵的中年男人，沉著臉。

是我爸。

全場死寂。

音樂都停了。

實習生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端起甜美的笑臉提著裙擺迎上去。

“您好，您也是我叔叔安排來參加——”

“讓開。”

我爸連眼皮都沒抬。

他直接越過她，徑直走到未婚夫麵前。

未婚夫被這陣勢鎮住，下意識挺直腰板。“您是？”

“你就是簽字收貨的統籌？”

我爸盯著他身上的男士高定。

“是我。”

未婚夫露出一個自信的笑，“貴品牌的衣服確實不錯，替我謝謝你們亞洲區高管。”

“亞洲區高管？”

我爸扯起一邊嘴角。

他從身後的助理手裏抽出一疊厚厚的單據。

啪！

單據狠狠甩在未婚夫的胸口，紙張散落一地。

“我們品牌創立二十年，總部就在本地！從來就沒什麼亞洲區高管！更沒有過任何免單！”

未婚夫猛地僵住。臉上的笑徹底裂開。

我爸指著地上的確認單。那上麵簽著未婚夫龍飛鳳舞的大名。

“字是你簽的，貨是你收的。包括在場所有人身上的衣服，按吊牌原價核算，一共二百一十五萬。”

我爸伸手撣了撣袖口上的灰。

“今天結清，一分都別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