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公司開張第一周，我在家辦公。

孩子睡著的間隙工作，孩子醒了就放下，節奏比上班時候亂，但效率反而高。

沒有開不完的會，沒有扯不清的內耗，每一個小時都是自己的。

周總那邊的投流方案，我用了兩天做完，發過去之後她當天就批了執行預算。

林姐那兩個品牌的視覺框架，我拉了一個設計師朋友入夥，三個人的微信群拉起來，開始推進。

陳總的合規框架，我聯係了一個做醫療法務的前同事，談好了合作分成。

第八天，謝姐打來電話。

"蘇晚，你出月子了吧，上次說的那個私域項目，你有沒有時間聊？"

"有，您說時間。"

謝姐來我家，在餐桌上鋪開她的門店數據，跟我聊了兩個小時。

她的問題比我預想的要複雜一些。

不隻是私域，是整個線下門店的數字化運營邏輯需要重建。

這個量級的項目，不是我一個人能接的。

"謝姐，這個項目我接，但我需要組一個小團隊，您給我一周時間。"

她把文件收起來，站起身。

"行，我等你。"

謝姐走後，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手邊的備忘錄翻開。

月子中心那三十天，我一共記了二十一個名字。

現在正式合作的，四個。

還在推進中的，六個。

剩下的，是還沒找到切入點的。

我把手機拿起來，給其中一個名字發了條消息。

是月子中心裏住在三樓的一個媽媽，姓宋，做供應鏈管理的，當時聊了幾句，感覺需求很明確，但一直沒有深入談。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蘇晚，我正想聯係你呢，你出月子了？"

"出了，您方便的話，這周可以約一下嗎？"

"可以，你定時間。"

我把日曆打開，把這一周的空檔排了一下。

周一周總複盤，周二林姐方案提案，周三陳總法務對接，周四謝姐團隊組建，周五宋總初次會談。

排滿了。

但是滿得很踏實。

這時候，我老公從臥室走出來，看了看餐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我。

"又在工作？"

"嗯。"

他在我旁邊坐下來，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開口。

"你媽今天又打電話來了，說讓你別太拚，孩子還小。"

我把備忘錄合上。

"我知道。"

"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看了他一眼。

"我想把公司做起來。"

他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行，家裏的事我多擔著。"

我沒有說謝謝，隻是把手邊的咖啡杯推給他。

"幫我熱一下。"

他接過去，站起來走向廚房，在轉身的時候說了一句。

"對了，你前公司的人今天在朋友圈發了條動態，說你們部門重組，新來了個總監。"

我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跟我沒關係了。"

他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微波爐的聲音在廚房裏響起來。

我打開電腦，調出周總那邊的投流數據，看了一眼本周的跑量情況。

數字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就在這時候，手機震動了。

不是客戶，是一個我沒想到會聯係我的號碼。

是月子中心的護士長，張姐。

她在月子中心工作了十二年，認識了一批又一批的媽媽，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她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話。

"蘇晚，你出月子之後還好嗎，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方便通話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張姐找我，不像是敘舊。

她的語氣，有點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先確認對方的狀態。

我回了她。

"方便，您打過來吧。"

電話接通，她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蘇晚，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先別著急。"

"您說。"

"你在月子中心的時候，有人在打聽你的情況。"

我把手邊的文件推到一邊，身子往前坐了坐。

"誰？"

"是一個女的，說是你前公司的人，"張姐說，"她問了你住哪個房間，問你每天都在忙什麼，還問你有沒有在聯係什麼客戶。"

我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前公司的人。

打聽我在月子中心聯係了哪些客戶。

這不是普通的八卦。

"張姐，她有沒有說她叫什麼？"

"說了，"張姐停頓了一下，"她說她叫江曉。"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江曉。

月子中心隔壁房間，第一個主動來敲我門的人，第一個問我"接下來怎麼打算"的人，把我引薦給林姐的那個人。

她是前公司的人。

那她在月子中心出現，是巧合，還是安排？

那三十天裏，我跟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知道多少？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放回去。

"張姐，謝謝您告訴我，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在沙發上坐著，一動沒動。

廚房裏，微波爐叮的一聲響，我老公端著咖啡走出來。

他看見我的表情，停下來。

"怎麼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抬起頭。

"沒事，想一個問題。"

他把咖啡放到我手邊，沒有追問。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腦子裏，江曉的那句話重新轉了一遍。

"你要是出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意思？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放回去。

"張姐，謝謝您告訴我，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在沙發上坐著，一動沒動。

廚房裏，微波爐叮的一聲響，我老公端著咖啡走出來。

他看見我的表情，停下來。

"怎麼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抬起頭。

"沒事，想一個問題。"

他把咖啡放到我手邊，沒有追問。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腦子裏，江曉的那句話重新轉了一遍。

"你要是出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意思？